洛塵的手指離那道脈動的鎖鏈隻剩半寸距離,指尖的紫光像是被什麼牽引著,微微顫動。
蕭逸冇說話,但腳步往前挪了半步,肩膀輕輕抵住洛塵後背,穩住他搖晃的身體。這動作不大,卻讓洛塵呼吸一滯——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蕭逸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了過來,像是一道無聲的“我在”。
“要碰了。”洛塵低聲說,聲音有點抖,但冇退。
他指尖落下。
紫光如絲線纏上鎖鏈,刹那間,整座大廳嗡鳴震顫。九道金屬環同時亮起,由暗轉明,層層疊疊地旋轉起來,中央的晶體裝置表麵浮現出三重環形符文陣——青、銀、紫,各自獨立又彼此巢狀,像是某種古老的三位一體密碼。
“三層?”指揮墟盯著腕錶上的讀數,眉頭擰成疙瘩,“每層頻率都不一樣,而且……在動態變化!”
話音剛落,第一層青色符文突然加速流轉,字元扭曲重組,形成一段複雜的醫毒配伍公式。空氣中泛起淡淡的苦香,那是高階藥性激發的前兆。
“這是‘逆生九轉方’的殘缺版。”洛塵眯起眼,“差一味主藥,但毒性翻倍。”
“能解嗎?”蕭逸問。
“能,但得用毒壓藥。”洛塵咬牙,“你得把黑蓮花的分子鏈拆到第七級,反向注入。”
蕭逸冇猶豫,掌心一翻,一縷漆黑如墨的氣流緩緩溢位。他並指為引,將毒力凝成極細的絲線,一邊聽著洛塵報出藥性組合,一邊在空中勾畫分子軌跡。
“左三右七,再逆旋半圈。”洛塵喘著氣,“對,就是現在——送進去!”
蕭逸手指猛地一壓。
黑霧鑽入青色符文,原本狂躁的字元瞬間一頓,隨即轟然崩解,第一層陣法化作光點消散。
“搞定。”蕭逸收回手,指節微微發白。
“彆鬆勁。”洛塵搖頭,“第二層是空間律動,得靠節奏破。”
銀色符文已經開始閃爍,頻率快得肉眼難以捕捉。指揮墟急調腕錶程式,試圖同步測算,可儀器剛運行兩秒就發出刺耳警報——係統過載了。
“不行,算不過來!”他低吼,“這節奏根本不符合已知節拍規律!”
洛塵閉了閉眼,意識沉入星幻空間。
次級權限開啟,圖書館深處,《虛空織律》自動翻頁。一頁紙上畫著一條蜿蜒如星河的波形圖,標註著“星軌步頻·初階”。
“我想起來了……”他喃喃,“那個虛擬對手教我的。”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緩慢劃出一道弧線,指尖帶出微弱的銀光。那不是真氣,而是記憶裡的節奏具象化。
“三連頓挫,接長滑音,中間留一個空拍。”他說完,用力敲了下自己太陽穴,“指揮墟,把你腕錶的震盪模塊改成脈衝輸出,按這個頻率打出去!”
指揮墟愣了一瞬,立刻動手改裝。十秒後,一道細微的能量波從錶盤射出,精準命中銀色符文。
嗡——
符文猛然一滯,緊接著,像卡頓的齒輪終於咬合,開始順著洛塵劃出的節奏運轉。第三圈時,整層陣法轟然瓦解。
“還剩最後一層。”指揮墟抹了把汗,“紫色那個……檢測不到能量結構,隻顯示生命共振指數。”
兩人同時看向那層紫陣。
它不像前兩層那樣規則流轉,反而像心跳一樣,一明一暗,緩慢而沉重。
“需要同步。”洛塵忽然說,“情緒、呼吸、心跳……全都得一致。”
蕭逸看了他一眼,冇多問,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攬住他的腰,將他往懷裡帶了帶。
“彆想太多。”他說,“跟著我呼吸。”
洛塵點點頭,靠在他肩上,努力放空思緒。兩人鼻息交錯,一進一出,漸漸趨於同頻。
指揮墟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檢測儀。
三十秒過去。
綠色曲線開始靠攏。
四十秒。
兩條波形幾乎重合。
就在即將完全同步的瞬間,洛塵身體猛地一顫,唇角溢位一絲血線。他強行壓住咳嗽,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撐住!”蕭逸立刻察覺,掌心貼上他後背,溫和的藥力緩緩滲入,穩住他紊亂的經脈。
“快了……”洛塵咬牙,“再……一下……”
檢測儀上,兩道心率波形終於徹底融合。
轟!
紫陣炸開一團柔和光芒,三重符文全部消失。九道鎖鏈緩緩分開,如同花瓣綻放,露出中央那塊晶瑩的立方體裝置。內部光流湧動,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符號在其中穿梭,像是活的一樣。
“通道開了。”指揮墟鬆了口氣,收起探測器,“主裝置進入可互動狀態。”
洛塵腿一軟,差點跪倒,被蕭逸一把扶住。他靠在對方懷裡,臉色慘白,但眼睛還睜著。
“你剛纔……是不是又偷偷用了空間自愈?”蕭逸低聲問。
“就……一點點。”洛塵笑了笑,“逆頻草又給了我點活性分子,我冇拒絕。”
“下次彆硬撐。”蕭逸語氣冇什麼起伏,手卻收得更緊。
“可我不撐,誰來解這玩意?”洛塵聲音越來越輕,“而且……你說過,要一起看真相的。”
蕭逸冇回話,隻是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一手扶著他,另一隻手緩緩伸向那塊懸浮的晶體。
指尖即將觸碰的刹那——
裝置內部的光流驟然加速,符號排列重組,竟在表麵投射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身份驗證通過】
【權限繼承者:洛塵】
【協作者認證:蕭逸】
【啟動最終協議——‘源啟’】
三人同時一怔。
“它認你為主?”指揮墟瞪大眼。
洛塵還冇來得及反應,那晶體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金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穿透穹頂,直射未知虛空。
整個大廳開始震動,地麵浮現龐大陣圖,與星幻空間核心紋路完全一致。
“這不是終點。”洛塵喃喃,“是起點。”
蕭逸握緊他的手,“那就一起走到底。”
指揮墟迅速退到側方,打開全頻段記錄模式。他知道,接下來的畫麵,足以改寫整個星際醫毒史。
洛塵靠著蕭逸,望著那道升騰的光柱,意識有些模糊,但嘴角仍掛著笑。
他聽見蕭逸在耳邊說:“彆閉眼,看著。”
他努力撐著,眼皮卻越來越沉。
直到那光柱中,緩緩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人影穿著古老醫袍,麵容看不清,但左手戴著一枚戒指——樣式竟與洛塵書包裡那枚空間密鑰一模一樣。
蕭逸瞳孔一縮。
他慢慢將洛塵往後拉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