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扶著蕭逸往前走,腳剛踩上那條幽光小徑,後頸就是一涼。
不是風,也不是霧,像有人拿冰針順著脊椎往上戳。他眼皮跳了下,立刻閉上眼,劍尖點地,靠空間藥園殘留的能量波動往前挪。
小徑兩邊的影子動了。
有他第一次煉廢丹炸爐時的畫麵,藥渣糊了滿臉;有交流大會上被林悅當眾質疑,手抖得連試管都拿不穩;還有蕭逸倒下的那一瞬,他撲過去卻抓了個空。
“彆看。”蕭逸靠在他肩上,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那些影子是假的。”
洛塵冇應聲,牙關咬緊。他知道是幻象,可每一步踩下去,腳底都像踩在記憶的刀尖上。他能感覺到空間模塊在抖——延遲還冇徹底解除,藥園介麵隻勉強維持著一條微弱的生命波形線,連蕭逸的呼吸頻率都看不清。
“你撐得住?”他低聲問。
“死不了。”蕭逸咳了半聲,又咽回去,“趕緊走,這路不會一直開著。”
洛塵點頭,劍尖劃地,留下一道淺痕。他改用空間感應導航,靠星髓藤獨有的高維共振頻率鎖定方向。每走十步就停下來確認一次座標,劍身微震,反饋回來的能量流顯示祭壇越來越近。
終於,腳下的光路斷了。
睜眼,眼前是一圈古樹圍成的環形祭壇,樹乾扭曲如盤蛇,樹皮上刻滿褪色符文。中央石台懸浮半空,一根銀藍色的藤蔓纏繞而上,枝葉透明,脈絡裡流淌著星屑般的光點——星髓藤。
洛塵把蕭逸輕輕放在祭壇邊緣,背靠樹乾。後者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又沾上黑血,但眼神還算清醒。
“找到了。”洛塵深吸一口氣,從空間取出《異維靈植圖鑒》殘頁,快速覈對。
形態吻合,能量波動穩定,未受汙染。采摘條件:需以每秒七次的頻率震盪劍刃,持續十三秒,切斷主根係。若頻率偏差超過0.3赫茲,或中斷一次,守護機製立即啟用。
他握緊古劍,劍身輕貼藤根。
脈衝啟動。
一次,兩次,三次……劍尖泛起淡青光暈,與星髓藤內部能量同步。第七次震動時,藤蔓微微一顫,枝葉間的光流開始減速。
第八次,第九次……洛塵額角滲汗,手臂肌肉繃緊。他知道不能出錯,一旦失敗,不僅采不到,還可能驚動整片森林的防禦係統。
第十一次,第十二次……
最後一絲根係斷裂。
青光驟閃,隨即熄滅。
整個祭壇瞬間安靜。
連風都停了。
洛塵剛想伸手去取,地麵突然裂開九道口子。
土石翻湧,九頭銀鱗巨獸破地而出。形似蜥蜴,背生雙翼,四肢帶爪,眼眶赤紅如熔鐵。它們落地無聲,翅膀展開時帶起一陣腥風,風裡混著毒霧,一沾皮膚就刺癢發麻。
第一頭獸直接撲來,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
洛塵橫劍格擋,金屬撞擊聲炸響。他被震退兩步,虎口發麻,劍身嗡鳴不止。那獸被砍中肩部,傷口卻迅速閉合,連血都冇流。
“物理傷害無效?”他迅速後撤,把剛采下的星髓藤塞進特製藥囊,封口鎖死。
第二頭獸從側麵突襲,翅膀一扇,毒風撲麵。他低頭翻滾,袖口被擦中,布料當場腐蝕出幾個洞。他立刻意識到——這些傢夥不是靠痛覺反應,而是靠能量波動判斷目標。
他盯著那群獸的複眼。
紅得不正常,像是內部有某種核心在高速運轉。剛纔星髓藤斷根時釋放的青光,曾讓其中一頭獸遲滯了0.5秒。
“光頻乾擾?”他腦中閃過空間圖書館裡一段記錄:部分高維生物依賴特定光譜感知外界,強光脈衝可短暫致盲或擾亂神經信號。
他立刻調出劍的震動頻率,真元灌入劍身,模擬采摘時的七次脈衝,釋放出一模一樣的青光波。
劍尖亮起。
九頭獸同時轉向他,動作整齊得嚇人。
就是現在。
“蕭逸,掩護我!”他吼了一聲,劍光炸開,青芒四射。
蕭逸抬手,一縷黑霧從指尖溢位,纏上地麵殘存的陣紋。那些符文微微亮起,形成一道薄弱的能量屏障,擋住兩頭獸的撲擊。
洛塵藉機躍起,劍鋒直指最近一頭獸的右眼。
劍尖刺入瞬間,那獸發出一聲尖嘯,整個身體劇烈抽搐,眼眶炸出銀色液體,像是高壓電流過載。它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不動了。
“眼睛是弱點!”他落地翻滾,避開另一頭獸的爪擊,反手一劍刺向其左眼。
又是一聲爆響。
第三頭獸撲來,他來不及拔劍,直接甩出藥囊裡的空瓶,砸向對方眼部。玻璃碎裂的瞬間,他緊隨其後,劍刃貫穿。
三頭倒下,剩下六頭明顯遲疑了。
洛塵喘著氣,劍尖滴著銀液,手臂發抖。他知道不能停,一旦讓它們適應光頻,戰術就廢了。
“再來!”他咬牙,劍身再次震盪,青光頻閃。
一頭獸衝上來,他側身避讓,劍光橫掃,直取複眼。可對方突然低頭,翅膀一合,護住頭部。
“聰明瞭?”他皺眉。
第四頭獸從背後突襲,他察覺時已來不及轉身。千鈞一髮之際,蕭逸甩出一道黑霧鎖鏈,纏住那獸後腿,硬生生把它拽偏。
洛塵回身一劍,刺入其眼眶。
五頭。
六頭。
第七頭開始抱團,三隻並列前行,翅膀交錯成盾,擋住正麵。洛塵連閃三次青光,都被擋下。
他退到祭壇中央,背靠石台,呼吸越來越重。藥園模塊又開始卡頓,視野邊緣發黑。
“撐不住了……”他低語。
就在這時,倒下的第一頭獸屍體突然抽搐,眼眶裡殘留的青光還冇散儘,竟微微閃爍了一下。
洛塵瞳孔一縮。
不是巧合。
這些獸的視覺係統在吸收剛纔的脈衝光——它們在學習。
“得速戰速決。”他咬破舌尖,強行提神,真元全灌入劍身。
最後一次脈衝。
青光炸裂,比之前強三倍。
九頭獸同時仰頭,複眼過載,銀液噴濺。
洛塵衝進獸群,劍光連閃,專挑眼部突刺。一頭接一頭倒下,最後隻剩一隻,轉身想逃。
他躍起,劍尖直貫其後腦。
獸體轟然砸地,塵土飛揚。
全場死寂。
洛塵單膝跪地,劍拄地,喘得像破風箱。藥囊還在懷裡,星髓藤的微光透過布料滲出。
他抬頭看向蕭逸。
後者靠在樹乾上,臉色灰白,黑血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但還在笑。
“拿到了?”他問。
洛塵剛要點頭,眼角餘光掃到祭壇邊緣的樹皮。
一道新刻的符文正在緩緩浮現,顏色由灰轉紅,像被什麼力量從內部啟用。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那符文突然裂開一道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