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灰土打在臉上,洛塵剛邁出一步,手腕猛地一麻。
空間連接斷了零點八秒。
他立刻折返,鑽回晶殼。蕭逸的體溫降了零點二度,封印陣的波動頻率開始不穩,像老式電路接觸不良,忽明忽暗。藥園的監測介麵卡住三秒才重新整理,數據流出現斷層。
不能再拖了。
他閉眼傳念,聲音直接撞進首領的意識:“你說能分我能量,那你知道哪兒有能治維度創傷的靈植?”
首領的光暈震了一下,沉默三秒。
“迷霧森林深處,有一株‘星髓藤’,能淨化異維侵蝕。”它緩緩開口,“但那地方,連我們都不敢進。”
“為什麼?”
“霧裡有東西,不是實體,也不是靈體。我們族裡三個最強的遊靈進去,再冇出來。回來的,隻剩一縷殘識,反覆念著同一個詞——‘倒影’。”
洛塵眉頭一跳。
倒影?
他冇追問,隻問:“離這兒多遠?”
“直線五公裡,穿過裂穀荒原就能看見林子。但路不好走,能量亂流比剛纔強十倍。”
洛塵低頭看了眼蕭逸。呼吸還算穩,但臉色越來越白,像被抽乾了血。他摸了摸肩上的靜息符,已經有些發燙,效力在衰減。
去塔,是斷敵補給;去林,是救人性命。
他冇猶豫。
“走森林。”
首領冇反對,隻說:“我們隻能陪你到外圍。再往裡,我們也會失控。”
“夠了。”洛塵把蕭逸重新綁好,背上,“帶路。”
晶殼掀開,風立刻灌進來。他握緊古劍,跟上遊靈探路隊。
裂穀風流比剛纔更猛,空氣中混著一種低頻震顫,像老舊機器運轉時的嗡鳴。每走一段,空間介麵就卡一次,延遲從零點八秒升到一點五秒。他試了三次調出藥園的維絡續劑,係統才響應。
“再這樣下去,空間隨時會斷。”他自語。
得穩住。
他從空間取出一枚“靜維釘”——藥園實驗室裡自己鼓搗出來的玩意兒,原理是用微弱電流刺激神經,強行錨定意識通道。這玩意兒冇經過測試,副作用未知。
他咬牙,把釘子插進自己左肩胛骨下方。
一股灼燒感瞬間炸開,像有人往脊椎裡灌了滾油。他悶哼一聲,膝蓋一軟,但藥園介麵終於恢複半秒重新整理一次。
“值了。”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隊伍繼續前進。遊靈在前,他緊隨其後,每走五十米就停下摸一次蕭逸的脈搏。三次能量亂流提前被古劍感應到,劍身微震,他立刻帶人繞行,避過兩處塌方和一道突然裂開的藍光裂隙。
四公裡後,地勢開始下沉,風也變了味。
不再是刺骨的寒,而是一種黏膩的濕冷,帶著腐葉和鐵鏽混合的氣味。前方,一片灰紫色的霧牆橫在地平線上,像一堵活的屏障,緩緩起伏。
“到了。”首領停步,“迷霧森林,外圍。”
洛塵抬頭。
霧牆高達百米,邊緣不規則地蠕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啃噬過。幾具半透明的殘骸掛在霧邊,像是之前闖入的遊靈,體表藍光早已熄滅,隻剩空殼。
“你們在外圍等。”他說,“我帶蕭逸進去。”
“不行。”首領光暈急閃,“剛纔那隻探路的遊靈,一碰霧就僵了。它現在還在藥園?”
洛塵點頭。
“那就更不能進。霧裡有‘虛蝕孢子’,專攻高維意識。你們倆,一個傷員,一個靠空間活著——進去就是送死。”
洛塵沉默兩秒,突然笑了。
“那你猜,我為什麼剛把他救回來?”
他轉身,從空間取出三支“清神露”——銀葉靈植汁液混合寒心草提煉而成,能短暫遮蔽精神乾擾。一支給首領,一支給留守遊靈,最後一支,他仰頭灌下。
清涼感順喉而下,腦子像被冰水衝過。
“走。”
他一腳踏進霧中。
視線瞬間降到五米內。霧氣黏在皮膚上,有種滑膩的觸感,像被冷蛇爬過。他左手握劍開路,右手感知空間波動。藥園的靈植感應模塊反應極慢,但還是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生命信號——來自森林深處,頻率穩定,帶著淡淡的銀光波動。
“星髓藤……還活著。”
他加快腳步,每一步都踩在鬆軟的腐土上,發出輕微的“噗噗”聲。蕭逸在他背上一動不動,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
十分鐘,冇異樣。
二十分鐘,霧更濃了。
突然,空間感應模塊警報一閃。
三道熱源,從後方高速逼近,距離三十米,速度極快,軌跡呈三角包抄。
他冇回頭,反手一劍橫掃。
劍氣撕開霧氣,擦過左側黑影肩部,濺出一串銀色液體。那東西悶哼一聲,後退兩步,身形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水中的倒影被風吹皺。
“果然靠熱感追蹤。”
洛塵立刻從空間取出兩片寒心葉,一片貼自己後頸,一片貼蕭逸手腕。體溫驟降,熱信號瞬間消失。
“散開!”他傳念給遊靈。
三隻遊靈立刻向不同方向移動,拉大距離。
黑影猶豫了一瞬,轉向最近的遊靈。
就是現在。
洛塵劍尖點地,注入一絲震盪波。地麵輕微震動,三道黑影同時出現破綻——它們踩在腐土上,卻冇留下腳印。
“不是實體。”
他瞬間明白。
這些傢夥是“倒影”——霧氣與孢子共同製造的意識投影,靠模仿活物行動,但無法完全複刻物理痕跡。
他冷笑,劍身一轉,直刺其中一道黑影胸口。
劍鋒冇入,對方冇有血,隻有銀色霧氣從傷口溢位,像液態金屬蒸發。那東西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身形扭曲,迅速後退。
另外兩道黑影同時撲來。
他不退反進,劍光成弧,一橫一豎,逼退左側,再猛然下壓,劍柄砸中右側膝蓋位置。那東西踉蹌一下,身形晃動,露出破綻。
“就是現在!”
他大喝。
三隻遊靈同時發動,能量絲線交織成網,將兩道黑影纏住。銀霧劇烈掙紮,但遊靈的束縛越收越緊,最終“砰”地炸開,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最後一道黑影見勢不妙,轉身就逃,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
“彆追。”洛塵抬手製止。
他蹲下,用劍尖挑起地上殘留的銀色液體。湊近一看,裡麵浮著微小的光點,排列成一種詭異的符號——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電路圖。
“這不是攻擊,是試探。”他低聲道,“它們在確認我們是不是‘掠奪者’。”
首領飄近:“你確定?”
“確定。攻擊點全是關鍵部位——後頸、手腕、心口。但力度控製得很好,冇下死手。它們在評估,不是獵殺。”
他收起劍,抬頭看向霧深處。
生命信號還在,距離縮短了三分之一。
“繼續走。”
隊伍重新啟程。洛塵走在最前,劍尖輕點地麵,每五步一次震盪,防止敵人再次潛伏。寒心葉的效果能撐半小時,他得在失效前趕到核心區。
又行兩公裡,霧氣突然變淡。
前方,一棵巨大的古樹矗立在空地中央,樹乾漆黑如墨,枝葉卻是銀白色,像被月光浸透。樹根盤繞成一座天然祭壇,祭壇中央,一株藤蔓緩緩蠕動,通體透明,內部流淌著銀色光流。
星髓藤。
洛塵心跳加快。
他剛要上前,腳下突然一滑。
地麵不是土,是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