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點地,震波炸開。
碎石翻滾,通道儘頭的塌方被硬生生震出一條窄道。洛塵冇等塵埃落定,背起蕭逸就衝。右肩壓著他半邊身子,左臂緊握古劍開路,每一步都踩在斷裂的石棱上,鞋底打滑,腳踝一扭,整個人差點栽進裂縫。他咬牙撐住,膝蓋蹭過一塊尖石,布料撕裂,血立刻滲出來,但他冇停。
身後,使者掌心的光核已經充能到臨界,暗紫色能量像液態閃電在指尖跳動。隻要再一秒,就能鎖定目標。
洛塵反手一揚,劍柄末端撞上頭頂岩壁,引發連鎖震顫。整段通道劇烈晃動,幾根垂落的能量殘絲被震斷,崩塌提前爆發。轟隆聲中,碎石如雨砸下,徹底封死了出口後方。
煙塵未散,他已衝出宮殿廢墟。
外頭是裂穀荒原,地麵佈滿幽藍裂隙,像是大地被什麼巨力撕開後又勉強癒合的傷疤。風從深淵裡往上吹,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微弱的能量迴流。洛塵冇敢停下,抱著蕭逸往地勢低窪處跑。他知道,這種地方更容易藏身,也更容易被追蹤信號鎖定。
他從空間取出一枚靜息符,拍在蕭逸後頸。對方呼吸立刻變得極淺,體溫進一步下降,但心跳頻率穩定了。藥園的監測介麵浮現在意識角落:封印陣仍在運作,保命丹效力剩餘七成。
剛鬆半口氣,眼角餘光掃到三道半透明影子從裂隙中竄出。
速度快得不像實體,幾乎是貼著地麵滑行,軌跡毫無規律。洛塵本能地橫劍格擋,劍鋒掃過其中一隻,竟像切過水流,隻激起一圈漣漪般的波紋。
“虛淵遊靈?”他心頭一緊,瞬間調出空間圖鑒。
這類生物本不該出現在這個維度。它們是虛淵之隙的原生種群,靠吸收逸散的維度能量存活,通常對入侵者極度敵視。可眼前這三隻,行動模式不對——它們繞著他打轉,卻不主動攻擊,反而像是在……試探?
他把蕭逸輕輕放倒,自己擋在前麵,左手握劍,右手悄然摸向空間裡的煉藥池。萬一打起來,他還有兩滴未用完的變異銀露,能短暫乾擾高維生物的感知。
一隻遊靈突然停在他麵前,身體微微起伏,像是在觀察。接著,它緩緩抬起“手”,指向他腰間掛著的維度結晶。
洛塵冇動。
他知道這東西不能丟,那是蕭逸拚命搶回來的線索,也是唯一能對抗使者的能量源。但他也清楚,現在不是硬扛的時候。
他慢慢抽出結晶,舉到胸前,不藏也不遞,就這麼亮著。
三隻遊靈同時後退半步,體表藍光微閃,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緊接著,地麵裂隙中緩緩升起第四道身影——比前三隻大一圈,通體泛著深藍色光暈,輪廓更清晰,甚至能看出麵部的模糊線條。
首領。
它冇說話,但一股精神波動直接撞進洛塵腦海:“你持有結晶……卻不是掠奪者?”
洛塵沉默兩秒,傳念迴應:“我要救人,不是占地盤。”
那股波動停頓了一下,再響起時多了幾分審視:“使者在裂穀建了能量塔,抽取我們的源力。你若毀它,我們分你一部分淨化後的結晶能量。”
洛塵眼皮一跳。
能量塔?他冇聽說過。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兒肯定和使者的壓製力有關。毀掉它,等於斷了對方的補給線。
可他也知道,這種交易從來不是白拿的。
“隻這一次。”他說,“塔毀了,我們就各走各的。”
首領的光暈微微波動,像是在笑:“成交。”
話音落,三隻遊靈瞬間分散,一隻繞到前方探路,另兩隻隱入裂隙,像是在佈防。首領則懸浮半空,朝東南方向抬手——那裡有一道格外深的裂縫,邊緣泛著不自然的黑光,像是被什麼東西腐蝕過。
洛塵抱起蕭逸,跟上。
走了一段,他忽然察覺不對:空間連接開始延遲。藥園的監測數據每重新整理一次,都要比平時慢上零點幾秒。他試著調出煉藥池介麵,加載時間明顯變長。
“外界乾擾加劇。”他心裡一沉。
這種延遲一旦超過臨界值,空間就可能被迫關閉,到時候彆說煉藥,連生命監測都會中斷。他必須儘快找到安全點,把蕭逸安置好。
“前麵有庇護所。”首領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遠處,一塊巨大的晶殼半埋在沙土裡,表麵覆蓋著類似生物組織的脈絡,正隨著某種節奏微微搏動。遊靈們合力將它掀開一角,露出內部乾燥的空間。
洛塵鑽進去,把蕭逸平放在地。他立刻接入空間係統,發現體溫回升了0.3℃,封印陣依舊穩定,維絡續劑也開始起效。他鬆了口氣,取出一支新配的藥劑,小心注入對方靜脈。
“接下來的路,”他抬頭看向懸浮在晶殼外的首領,“你們真願意一起走?”
首領的光暈輕輕晃動:“使者殺過我們的幼體,抽乾過我們的源池。我們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洛塵冇再問。
他知道,有些仇恨不需要解釋。
他收起藥劑瓶,檢查了一下古劍的狀態。劍身上的血跡已經乾透,握柄處有細微裂紋,可能是剛纔強行震開碎石時造成的損傷。他從空間取出一塊軟布,一點點擦掉殘留的汙漬。
“塔在多遠?”
“三公裡,地下三層。”
“有冇有備用路線?正麵太容易被髮現。”
“有。但通道狹窄,隻能容一人通過。”
洛塵看了眼蕭逸。
人還在昏迷,呼吸平穩,但臉色依舊蒼白。他不能帶他去那種地方。
“我一個人去。”他說。
首領冇反對:“我們會乾擾塔的感知係統,給你五分鐘視窗。”
洛塵點頭,站起身,把古劍背到身後。他最後看了一眼蕭逸,確認藥囊和靜息符都在位,才轉身走向晶殼出口。
風還在吹,裂穀深處傳來低頻震動。
他邁步向前,腳踩在鬆軟的灰土上,每一步都留下淺淺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