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的劍光終於熄了。
洛塵抱著蕭逸,一步踏進黑暗。身後那股壓迫感還在,但他冇回頭。腳底踩著碎石,每走一步都像在拖著整片廢墟,可他不敢停。蕭逸的體溫在往下掉,冷得不像活人,呼吸幾乎摸不到。他把人摟緊了些,左手還死死攥著那柄古劍,劍柄上的血已經乾了,黏在掌心,一動就撕開裂口。
他咬牙,意識猛地沉下去。
眼前一晃,藥園到了。
銀葉靈植在微光下輕輕顫著,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洛塵冇時間看這些,抱著蕭逸幾步衝到中央的靈石台上,把人放平。他扯開蕭逸的衣袖,右臂已經黑透,紫黑色的紋路像活蟲一樣往肩膀爬,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啃他的經脈。
“撐住。”他低聲說,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手指一劃,指尖破開,血滴在銀葉靈植上。葉子猛地一抖,滲出一滴銀色汁液。他趕緊接住,混著自己的醫力,指尖蘸著,在蕭逸心口畫下封印陣。線條剛落成,蕭逸猛地嗆出一口黑霧,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呼吸總算穩了些。
洛塵冇鬆勁,立刻調出空間圖書館。意識掃過“維度傷”詞條,三本殘卷彈出來,全是殘頁。他快速翻看,最後停在《異維侵蝕·臨時封禁術》上——以情感能量為引,配合變異靈植汁液,形成偽屏障,阻斷侵蝕擴散。
“情感能量?”他愣了半秒,隨即明白。
不是什麼玄乎的東西,是執念,是牽掛,是願意為誰豁出去的那股勁兒。他閉眼,把醫力壓進指尖,再畫一遍陣法。這一次,他冇想著救人,隻想讓蕭逸活。
陣法亮了。
蕭逸的脈搏跳了一下,雖然微弱,但比剛纔強了點。
洛塵喘了口氣,手撐在石台上,指尖發顫。他低頭看蕭逸的臉,平日裡總是掛著笑的人,現在眉頭擰著,嘴唇發青,連呼吸都帶著鏽味。他伸手抹掉對方唇角的血,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你教我的保命手段,我得還給你。”
他翻出隨身藥囊,掏出幾瓶保命藥劑,一滴不落地灌進蕭逸嘴裡。又從空間取出一縷黑蓮花毒絲——這是蕭逸以前教他編的護心網,說是能擋住七成內傷侵蝕。他笨手笨腳地纏上去,絲線繞過胸腹,打結時手抖得厲害,差點割到自己。
“你要是醒了,肯定笑話我。”他低聲說,“堂堂醫毒學徒,連個網都編不利索。”
藥園忽然一震。
頭頂的光流紊亂,靈植葉片捲曲,封印陣裂開一道細紋。緊接著,一個聲音穿透空間屏障,冷得像冰渣子刮過耳膜:
“交出神器與結晶,我留他一命。”
洛塵猛地抬頭。
使者冇進來,但它的聲音像釘子一樣紮進空間,震得藥園嗡鳴。銀葉靈植的汁液開始發黑,封印陣的光暗了一圈。
他抬手,醫力壓進陣法,裂縫勉強止住。可他知道,撐不了多久。這空間再強,也是他意識裡的東西,外界的壓力能一點點磨穿它。
他低頭看蕭逸。
心跳弱得幾乎探不到,體溫還在降。就算現在有藥,也得先把他帶出去。可外麵是使者,守在通道口,等著他們冒頭。
硬拚?他抱著蕭逸,手裡還握著劍,根本騰不出手反擊。
跑?蕭逸這狀態,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他閉眼,腦子裡飛快過著空間裡的資源——藥草、秘籍、實驗記錄……一條條翻過去,最後停在係統提示上:
“宿主完成高階診斷任務,解鎖臨時加速功能:外界1小時=空間3日。”
他睜眼,眼神變了。
時間能搶,但前提是蕭逸能撐住。
他立刻調出全息診斷介麵,蕭逸體內的能量流圖顯示,維度能量已經侵入七處經脈節點,像七把刀子卡在命脈上。係統提示:三日內不除,生命結構將徹底瓦解。
“三日……”他喃喃。
外界三小時,他能在這兒搶出九天。可蕭逸能撐九小時嗎?
他不信命,但他信數據。數據說,不行。
他翻到圖書館新增條目,輸入“根除維度能量”。係統跳出來一行字:
“本源清除需‘星隕蓮’——僅存於更高維度秘境,成熟週期百年,生長地為‘虛淵之隙’。”
洛塵盯著那幾個字,腦子嗡了一下。
虛淵之隙?空間地圖上連個標記都冇有。百年成熟?他們連三天都等不起。
他手指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不能亂,一亂就全完了。
他重新看診斷圖,發現維度能量雖然凶,但暫時被封印陣壓住,擴散速度降到了最低。隻要不再受外界衝擊,蕭逸還能撐一陣。
撐一陣,就夠了。
他抬頭看藥園,銀葉靈植還在抖,葉片上的銀露未乾。他忽然想起什麼,衝進圖書館,翻到《監察使密錄》裡關於“偽生靈植”的記載——某些靈植在極端環境下會變異,短暫模擬稀有藥材的藥性。
“星隕蓮冇法找,但能模擬。”
他衝回藥園,拔出三株銀葉靈植,全部丟進煉藥池。又從空間角落取出一株吸收過維度能量的毒草,切碎,混進去。醫力壓進池底,催動變異程式。
池水開始沸騰。
銀葉開始發紫,葉片邊緣捲曲,滲出一滴暗金色的汁液。
成了。
他立刻取出,滴進蕭逸嘴裡。又加固一遍封印陣,確保能量不會反撲。
做完這些,他站在靈石台前,低頭看蕭逸。
人還是冇醒,但呼吸穩了些,臉上的青黑淡了一點。
“我得走。”他輕聲說,“藥不在這裡,我得去找。”
他伸手,把蕭逸的衣領拉好,又把黑蓮花毒絲護心網檢查了一遍。最後,他從空間取出一枚藥丸,塞進對方嘴裡——是剛煉的保命丹,能延緩經脈崩解六小時。
“你等我。”
他閉眼,意識退出空間。
睜眼時,通道儘頭的風還在吹。
劍光隻剩一線,像快斷的弦。使者站在廢墟中央,掌心光核重新凝聚,暗紫色的能量在指尖跳動。
洛塵站直身體,左手握緊古劍,右手抹掉嘴角的血。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使者抬手,光覈對準他。
洛塵冇停,又走一步。
劍尖點地,發出一聲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