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指尖在終端邊緣輕輕敲了三下,像在給某個隱形的節拍器打拍子。螢幕上的監控介麵安靜得反常,B-17節點的訪問記錄隻跳了一次——Y-7來了,看了,走了,冇碰任何敏感數據。
但這就夠了。
他冇急著動,反而閉了閉眼,意識沉入星幻空間。外界一秒,空間一月。他給自己設了二十天倒計時,專攻“數據殘影迴流”程式的最後調試。
藥園裡,逆意識藤的根係還在緩慢爬行,銀血順著葉脈滴落,正好落在那頁《毒網三階·啟》的殘頁上。頁麵微微泛光,浮現一行新字:“餌動,網張。”
洛塵冇多看,直奔推演室。程式已經跑通,隻要Y-7再次調閱B-17相關日誌,係統就會自動釋放一段模擬警報波動——不是真實報警,而是“二級響應”的數據殘影,偽裝成係統內部的自動反饋機製。這種波動,隻有深度介入覈查的人纔會注意到,也最容易勾起追查欲。
他啟動程式,設定觸發條件:一旦Y-7訪問日誌層級超過L3,立即啟用殘影迴流。
空間時間剛走完第十五天,藥園突然震顫。逆意識藤的根係劇烈抽搐,銀血成滴滲出,順著殘頁邊緣蔓延,拚出一個扭曲的星軌圖案。
他知道,程式生效了。
外界,終端螢幕一閃,一條新記錄彈出:
【訪問者ID:Y-7|操作:深度調閱B-17日誌|時長:1分13秒|觸發事件:二級警報殘影反饋】
洛塵睜開眼,嘴角壓著冇笑出來。
“魚咬鉤了。”
他冇發訊息,隻是把這條記錄加密打包,存進空間最底層的藥櫃夾層。然後調出通風係統氣流追蹤圖,等蕭逸那邊的信號。
指揮艙內,蕭逸正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終端邊緣滑動,調出三台高概率終端的使用日誌。影息草的氣流已經完成路徑回溯,結合權限等級和操作習慣,鎖定範圍縮小到三台——3號、5號、7號。
他冇急著動手,反而點了後勤組的係統相容性測試模塊,輸入指令:對三台終端發起隨機相容檢測,間隔30秒,持續5輪。
測試請求剛推送,3號終端的操作者立刻手動關閉了彈窗。
動作太快,太精準,像早就等著這一下。
蕭逸眼神微動,冇聲張,隻把操作記錄同步傳給洛塵。
洛塵收到數據,立刻接入星幻空間,啟動數據還原程式。緩存碎片一點點拚合,最終跳出一條被刪除的訪問記錄:
【終端ID:3-0742|時間:三天前02:18|訪問路徑:\/archive\/moonshade_protocol_v3】
暗月星舊協議庫。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在鍵盤上頓了兩秒,然後輸入指令:【鎖定該終端所有外發數據流,啟用隱蔽監聽模式】。
係統響應:【已啟用,監聽中】
他剛退出空間,蕭逸的訊息就來了:“3號終端,權限等級B+,使用者是監察組副組長陳垣。”
洛塵回:“他清了日誌,但冇清緩存。”
“正常。”蕭逸回得乾脆,“心虛的人,隻會做一半。”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抓人?”
“不行。”蕭逸的回覆緊跟著跳出,“Y-7還冇徹底暴露,現在動陳垣,等於打草驚蛇。我們要的是讓它自己跳出來。”
洛塵秒懂。
他們要的不是抓一個內應,而是讓Y-7為了自保,主動暴露更多動作。
他重新調出B-17節點的維護日誌,開始設計“權限雪崩”陷阱。程式本身很簡單——一段偽裝成日誌歸檔的腳本,嵌入在常規維護包裡。一旦Y-7用臨時權限調閱,腳本就會反向吞噬其令牌,導致ID短暫離線13秒。
這13秒,足夠留下痕跡。
他把程式封裝好,命名為“system_patch_v7.3”,推送給蕭逸。
蕭逸冇問細節,直接將檔案上傳至監察組共享目錄,備註:“例行維護,建議各節點於24小時內安裝。”
檔案剛上傳,係統提示音響起:【檔案已同步至主控服務器】
洛塵盯著螢幕,等。
半小時後,監控日誌跳動:
【訪問者ID:Y-7|操作:下載並運行system_patch_v7.3|觸發事件:權限令牌反向吞噬】
緊接著,Y-7的ID在係統中顯示為“Y-7(臨時離線)”,持續13秒。
就是現在。
洛塵立刻調出主控係統底層協議監測圖,放大那13秒的波動區間。三項底層協議出現了微弱震盪,頻率和逆意識藤的銀血流動完全一致。
他瞳孔微縮。
這不是單純的係統漏洞,Y-7的背後,有某種外部同步機製在運作。每一次權限變動,都會引發一次共振,像在向某個遠程節點彙報狀態。
他正要記錄,終端突然震動。
蕭逸發來一段加密音頻,隻有一句話:“陳垣剛申請調離指揮艙,理由是‘健康檢查’。”
洛塵冷笑:“心虛了。”
“不是心虛。”蕭逸回,“是Y-7在收網。它察覺到不對,開始切斷聯絡。”
“那我們是不是該收手了?”
“不。”蕭逸的回覆很短,“現在收手,前功儘棄。我們要讓它以為,一切還在掌控中。”
洛塵懂了。
他們不僅要讓Y-7繼續用3號終端,還要讓它覺得,那13秒的離線隻是係統小故障,無關緊要。
他重新進入星幻空間,調出藥園監控,發現逆意識藤的根係正緩緩縮回,銀血停止滲出。那頁《毒網三階·啟》的殘頁上,新浮現的星軌圖案正在緩慢褪色。
他知道,空間在提醒他——網已張,但魚還冇完全入籠。
他退出空間,給蕭逸發訊息:“我來演一場係統故障。”
三分鐘後,聯盟內網彈出一條通知:
【係統提示:監察組共享目錄出現短暫訪問異常,原因為維護包相容性衝突,已修複】
同時,洛塵在後台悄悄修改了Y-7的訪問日誌,將“權限吞噬”事件標記為“臨時緩存錯誤”,並附上一段偽造的係統自檢報告。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眼角。
那裡,又傳來一絲刺痛,像銀線在皮下遊走。
但他冇管。
他知道,這痛不是副作用,是空間在迴應他的意識。每一次佈局,每一次反製,都在加深他們之間的共振。
蕭逸的訊息再次跳出:“陳垣冇走,取消了申請。”
洛塵回:“它信了。”
“不是它信了。”蕭逸回,“是它需要繼續用這個終端。說明它的替代通道還冇建好。”
“那我們還有時間。”
“不止是時間。”蕭逸發來最後一句,“是主動權。”
洛塵看著那行字,終於笑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被動等待Y-7出招的獵物。
而是握著魚線的釣魚人。
他重新打開終端,調出星幻空間的權限管理介麵,準備把“權限雪崩”程式升級成可循環觸發的陷阱。
就在這時,螢幕反光裡,他的瞳孔深處,銀線一閃而過,比之前更密,更亮。
像一張正在織成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