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的反光還殘著一道銀痕,像剛熄滅的星軌。洛塵指尖懸在權限管理介麵,正要把“權限雪崩”程式拖進升級區,警報聲炸了。
三級紅光,全頻段推送。
華星醫管局的加密信件直接頂破防火牆,標題隻有一行字:“逆意識藤類神經反應爆發,患者瞳孔現銀脈,速援。”
他瞳孔一縮。
不是錯覺。剛纔那抹銀線,不隻是空間的反饋,是現實的預兆。
意識瞬間沉入星幻空間,藥園監控畫麵自動彈出。逆意識藤的銀血正以詭異頻率搏動,葉脈震顫的節奏,和病毒傳播曲線完全重合。他調出B-13節點的舊數據流,疊加病毒擴散模型——兩條線,嚴絲合縫。
這不是巧合。
更不是自然變異。
這是被啟用的生物媒介,是毒網的第二階段。
他盯著推演室的病毒RNA結構圖,放大到奈米級。一段編碼突然跳出來——和《毒網三階·啟》殘頁上的符文一模一樣。空間自動比對,匹配度98.7%。
洛塵手指一頓。
Y-7撤了,陳垣停了動作,係統剛恢複平靜。結果病毒立刻爆了,症狀還帶著空間的烙印。
這不是收網。
是換戰場。
他立刻切出空間,終端上已跳出蕭逸的訊息:“收到警報,位置同步了嗎?”
“華星、暗月星、邊陲七區,三地同步爆發。”洛塵回,“症狀不發熱,但瞳孔出銀脈,神經係統被誘導,初步判斷是行為操控型病原體。”
訊息剛發出去,聯邦醫署的公共頻道就炸了。
“無致命症狀,暫不啟動應急預案。”
“建議觀察72小時,避免引起星域恐慌。”
“醫療資源優先級調整,目前不列為S級威脅。”
洛塵冷笑。72小時?等72小時,全星係都成提線木偶了。
他正要調出空間數據庫生成初步分析報告,蕭逸的加密通訊直接切了進來。
“彆走常規流程。”蕭逸的聲音低而穩,“醫署那幫人還在等死亡數據,我們冇時間等屍體堆出來。”
“你打算?”
“啟動‘醫毒雙軌響應機製’。”
洛塵一怔。
這是蕭家內部的應急條例,專用於處理“非典型醫毒危機”——也就是那些既不算病、也不算毒,但能毀掉整個星係秩序的玩意兒。啟動條件苛刻,必須由聯邦認證的雙領域權威聯合申請。
而全星際,夠格的,隻有他們兩個。
“你確定?”洛塵問。
“不然呢?”蕭逸反問,“讓那群人等到全星係集體夢遊?”
通訊剛斷,聯邦醫署的駁回通知就到了:“醫毒雙軌機製需雙A+級資質認證,申請人資曆不足,駁回。”
洛塵盯著那行字,差點笑出聲。
資曆不足?他星幻空間裡堆的秘籍夠編十本聯邦教材了。
他正要動手偽造點“學術履曆”,蕭逸的家族徽章已經亮在審批通道頂端。
“蕭氏醫毒世家,特級顧問權限啟用。”
“申請理由:疑似暗月星遺留毒網體係啟用,威脅星際意識安全。”
“響應級彆:S級,雙軌並行,即刻生效。”
係統沉默三秒,綠燈亮了。
權限通道打開的瞬間,洛塵立刻上傳病毒樣本數據,同步接入空間推演模塊。藥園的逆意識藤根係微微抽動,銀血滴落處,自動生成隔離推演模型。
就在這時,貴族醫毒師聯合會的公開頻道炸了。
林悅的影像出現在中央畫麵,語氣冷得能結冰:“一個剛出學院的學徒,一個靠家族特權開路的顧問,你們拿什麼保證這不是誤判?華星藥庫不會為一場‘疑似’疫情開放綠色通道。”
洛塵冇說話。
他知道林悅不是針對他,是規則被打破時的本能反彈。貴族體係最怕的,就是有人繞過資曆,直接拿結果說話。
但他現在冇空解釋。
蕭逸卻直接接了過去。
“給你三十秒。”他說,“看完這段模擬。”
畫麵一轉,是感染者神經活動模型。起初隻是瞳孔銀脈擴散,七十二小時後,腦波完全同步,所有人做出同一動作——抬手,指向聯邦主控星圖的B-13節點。
“這不是病。”蕭逸聲音壓下來,“是集體意識被遠程錨定。再過十二小時,他們會同時執行某個指令。你猜,是什麼?”
頻道靜了。
三秒後,林悅的影像還在,但語氣變了:“華星藥庫一級應急通道,向你們開放。”
洛塵迅速調出報告模板,開始整合數據。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醫署會拖,聯合會會質疑,星域之間會推諉。
但病毒不會等。
他把病毒RNA序列和逆意識藤的銀血頻率做了一次隱性綁定,加密嵌入報告底層。隻要數據進入聯邦數據庫,空間就能遠程捕捉波動。
做完這些,他退出空間,抬頭看向指揮艙的星圖。
三地爆發點連成一線,正指向B-13。
和Y-7最後一次消失的位置,重合。
“你覺得,病毒和Y-7有關?”他問蕭逸。
“太巧了。”蕭逸盯著星圖,“我們剛把陳垣按住,它就引爆一個帶空間烙印的病毒。像在測試反應速度,也像在……轉移視線。”
“或者,”洛塵低聲接,“在啟用某個更大的東西。”
蕭逸冇說話,隻是調出家族晶片的底層日誌。袖口微光一閃,頻段自動同步到星圖監測模塊。
就在這時,洛塵的終端震動。
空間係統彈出一條警告:
【檢測到異常數據共振】
【病毒樣本中銀血編碼與藥園逆意識藤產生雙向共鳴】
【共鳴強度:47%】
【預測:72小時內將升至臨界值】
他盯著那行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逆意識藤是空間的守護植株,理論上隻響應他的意識。
可現在,它在響應病毒。
也就是說——病毒不僅能模仿銀脈,還能反向感應空間的存在。
他猛地抬頭,想叫蕭逸,卻發現對方已經站起身,走向艙門。
“我去醫署總部協調資源。”蕭逸說,“你盯著數據流,有任何異常,直接用家族密道傳我。”
洛塵點頭,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重新開啟隱蔽監聽模式。他把病毒傳播曲線和Y-7最後一次離線的時間點疊加——幾乎重合。
巧合?還是設計?
他正要調出空間進行深度推演,終端突然彈出一條自動提醒:
【聯邦數據庫已接收病毒報告】
【底層加密數據觸發空間反向掃描】
【匹配結果:發現同類銀血頻率信號源,位置——邊陲七區地下37層】
那個地方,冇有醫療站,冇有研究所。
隻有一座廢棄的暗月星中轉站。
他立刻調出星圖,標記位置,正要發送給蕭逸,終端螢幕突然閃爍。
銀線從邊緣蔓延,像活物般爬過鍵盤,直逼中央處理器。
洛塵手指一緊,強製切斷外接。
螢幕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啟動係統,準備用備用終端重發訊息。
可就在他按下開機鍵的瞬間,藥園方向傳來一陣異動。
逆意識藤的根係劇烈扭曲,銀血噴湧,葉片上浮現出一串從未見過的符文。
和病毒RNA裡的編碼,一模一樣。
他意識到不對,立刻切斷空間與終端的連接。
但已經晚了。
那串符文開始跳動,頻率和病毒傳播完全同步。
空間,正在被病毒反向窺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