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劃破中繼站的安靜,洛塵剛放下的水杯還在桌麵上輕輕晃盪。蕭逸的手指已經按在終端喚醒鍵上,螢幕彈出聯邦應急頻道的紅色標識,一行字快速滾動:**“新陽三號星突發群體中毒事件,症狀包括神經麻痹、呼吸衰竭,初步判定為人工合成混合毒素釋放。”**
畫麵切到現場影像。街道上人群混亂,有人倒地抽搐,醫療無人機在低空盤旋,投放基礎抗毒劑。鏡頭掃過一家便利店門口,三個人癱坐在台階上,皮膚泛著詭異的青灰色,手指蜷縮得像被凍僵。
“不是自然疫病。”蕭逸聲音壓得很平,“發作時間太集中,區域分佈呈輻射狀。”
洛塵湊近螢幕,放大一段監控片段:“你看這個男人——他走進商店前還好好的,出來時腿就軟了。從接觸汙染源到發病,不到兩分鐘。”
他們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飛船躍遷程式在十分鐘內啟動。林悅的名字在通訊記錄裡閃了一下,是她發來的最後一句訊息:“老師,我剛覆盤完礦區案例,如果遇到複合毒性互動……是不是得先控住最不穩定的那個變量?”
蕭逸冇回,隻是把那段話存進了任務日誌。
抵達新陽三號星已是兩小時後。臨時醫療中心設在中央廣場地下大廳,原本是商業展覽區,現在擺滿了病床。空氣裡有股酸腐味,混著消毒液也蓋不住。檢測儀滴滴作響,不斷跳出異常數據。
洛塵戴上防護手套,接過一名護士遞來的采樣針。患者是個小孩,嘴唇發紫,胸腔起伏微弱。他小心抽取靜脈血,放入便攜分析儀。
“出來了。”他盯著螢幕,“毒素至少由四種成分構成。一種是神經阻斷劑,來自深空菌株改造;第二種像是基因剪下殘留物,能乾擾細胞修複機製;第三種……等等,這波形不對。”
數據圖突然跳變,原本分離的峰值開始融合,生成新的反應曲線。
“它在體內重組。”洛塵抬頭,“這些成分單獨看都不致命,但一旦進入人體,就開始互相催化,形成閉環反應鏈。”
蕭逸走過來,親自取了一份組織液樣本,滴在特製感應紙上。紙麵緩慢顯影,浮現出暗紫色紋路,像某種古老符文。
“影脈寒素。”他低聲說,“隻有暗月星禁地纔有的東西。這不可能是散人所為,背後有組織在操盤。”
洛塵咬了下嘴唇:“可這種組合方式,根本不在任何已知數據庫裡。我們連主效毒源都定不了。”
又一批患者被抬進來,六個人,全都失去意識。一名醫生跑過來:“現有抗毒劑完全無效!用了反而加速器官衰竭!”
蕭逸立即下令封鎖核心區,調用飛船上的隔離艙做汙染分級。洛塵同步開啟遠程係統,指揮無人機向周邊街區噴灑中性緩衝霧,減緩擴散速度。
“這隻是拖時間。”他擦掉額頭的汗,“真正的問題是解藥方向。常規拆解模型跑不通,逆推路徑又卡在第二環。”
他翻出隨身筆記,快速畫出毒素結構草圖。筆尖一頓,劃破紙麵。
蕭逸站在另一頭,盯著檢測屏上的波動曲線,一動不動。他的袖口沾了點血跡,是剛纔采樣時蹭到的,但他冇管。
大廳燈光忽明忽暗,供電係統開始不穩定。外麵傳來喊聲,說是又有兩個街區斷電。
“他們選的地方很講究。”蕭逸終於開口,“繁華星,人口密,資訊流大。一出事,全星際都會知道。”
“這不是殺人。”洛塵接上,“是立威。”
話音落下,儀器再次報警。新一批數據顯示,部分患者體內毒素濃度不降反升,甚至出現了輕微變異跡象。
洛塵猛地站起來,衝向實驗台重新校準設備。他的手有點抖,但還是把樣本重新注入反應槽。
螢幕上,四種成分的互動模型緩緩旋轉。他試圖標記出斷裂點,可每次剛鎖定一個節點,其他三個就會調整活性,維持整體毒性平衡。
就像一把鎖,換了四把鑰匙,誰也不知道哪把纔是真正的開關。
蕭逸走到他旁邊,冇說話,隻是把手裡的感應紙遞過去。上麵的暗紋還在微微發光。
“這個標記,我在遺蹟石碑上見過類似的。”他說,“也許……和那個謎團有關。”
洛塵盯著那紋路,忽然想起什麼。他打開私人存儲,調出之前在遺蹟中拍下的金屬匣照片。邊緣一道細紋,和這張紙上的圖案,角度完全一致。
“他們不是隨便選的毒。”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們在測試某種規則——用現實當實驗場。”
大廳外,救護車的鳴笛接連不斷。一名護士跑進來報告,重症區已經有三人進入多器官衰竭前期。
蕭逸摘下長袍外層,露出裡麵緊身作戰服。他走向通訊台,準備申請聯邦支援權限。
洛塵冇動。他看著實驗台上那一排排失敗的分析結果,手指緊緊攥著采樣針。
針管裡還剩一點血樣,暗紅中泛著青光。
他低頭,把那張金屬匣的照片投在桌麵上,和感應紙並排放在一起。
兩道紋路,開始自動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