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紋路在桌麵上緩緩對齊,像磁石相吸,邊緣的光暈微微震顫。洛塵盯著那交錯的線條,指尖還捏著帶血樣的采樣針,冷汗順著後頸滑進衣領。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意識猛地沉下去。
眼前一黑,再睜眼時已站在星幻醫毒空間的老圖書館裡。頭頂是泛著幽藍光點的穹頂,書架高聳入雲,空氣中飄著陳年紙頁和草藥混合的味道。牆角沙漏翻轉,細沙無聲流淌——外界過去幾分鐘,這裡已經是一個月。
他快步走向“古毒卷宗”區,手指掃過書脊,《複合毒源逆解譜》自動彈出,懸浮在他麵前。書頁嘩啦啦翻開,密密麻麻的星係符文跳出來,其中一頁赫然畫著和感應紙上一模一樣的暗紋——影脈寒素的核心抑製圖譜。
“找到了。”他低聲說,立即調出藥園投影,將現場采集的四種毒素成分輸入係統模擬。藥園中央升起一片虛擬培養皿,基因剪下殘留物在其中迅速增殖,與其他三種成分形成閉環反應鏈。
洛塵皺眉:“常規拆解不行,得從催化核心入手。”
話音剛落,一道虛影出現在對麵實驗台前——身穿灰袍的虛擬對手,手持三根淬毒銀針,冷冷看著他。
“挑戰模式啟動?”洛塵冇空應付,“跳過對抗,直接調用分析輔助!”
係統迴應:【檢測到緊急醫療事件,開啟危機推演模式,免除戰鬥判定。】
他鬆了口氣,全息屏展開,開始構建反向抑製模型。以影脈寒素為錨點,逆向推導其餘三種成分的失活順序。過程中不斷調取《禁忌調配錄·補遺》中的冷門案例,參考某顆廢棄星球上的共生毒素處理方案。
七天後,模型初步成型。
又花了十天,在藥園中采摘模擬藥材進行配比測試。第一次失敗,反應液沸騰炸裂;第二次接近成功,但毒性殘留超標;第三次,淡金色液體穩定生成,監測曲線平滑下降。
“成了。”他抓起記錄板,把配方結構、藥材比例、混合節奏全部刻進便攜晶片。
意識退出空間的一瞬,現實時間纔過去不到十分鐘。
他猛地睜開眼,手撐在實驗台上,呼吸急促。蕭逸正站在旁邊,盯著監控屏上一名患者的心率波動,眉頭緊鎖。
“我有辦法了。”洛塵聲音有點啞,但很穩,“用影脈寒素做引子,反向壓製神經阻斷劑的活性,再通過基因殘留物的蛋白摺疊缺陷點,插入抑製肽鏈。”
蕭逸轉頭看他:“說具體。”
“藥材需要五種:影脈寒素原漿、星霧藤芯、冰髓蘭根粉、赤晶蟻分泌液,還有……你飛船藥庫裡的‘靜心露’。”洛塵快速報出劑量,“順序不能錯,必須先低溫融合前三種,加入赤晶蟻液時升溫到四十二度,持續十三秒,最後滴入靜心露封存。”
蕭逸聽完,立刻打開通訊頻道:“調用B-7艙無菌調配室,準備控溫儀和密封反應釜。”
兩人走進隔離艙,蕭逸負責操作設備,洛塵在一旁實時校準數據。螢幕上,反應曲線隨著每一步推進不斷變化。當最後一滴靜心露注入,溶液由渾濁轉為清澈金黃,穩定在安全區間。
“解藥製備完成。”機械音播報。
第一批藥劑馬上用於重症患者。注射後三分鐘,有人開始咳嗽,呼吸頻率回升;五分鐘,肢體抽搐減弱;八分鐘,皮膚青灰色逐漸褪去。
護士衝過來:“三號床恢複自主呼吸了!六號床血壓回升!”
可就在這時,一名年輕醫生突然喊:“等等!二號床出現心律紊亂,是不是副作用?”
洛塵立刻衝過去,貼上檢測貼片,盯著心跳圖看了幾秒,搖頭:“不是排斥,是體內毒素分解產生的代謝衝擊,正常現象,繼續給藥。”
“萬一惡化呢?”那人還在猶豫。
“那就等死更快。”洛塵盯著監護儀,“再打半劑,現在。”
藥液推進,心率短暫飆升後回落,趨於平穩。
訊息傳開,其他病床陸續開始用藥。不到半小時,整個區域的警報聲逐一熄滅。
地下大廳安靜下來,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有人輕聲說:“他們真的搞定了。”
另一名護士望著洛塵和蕭逸的背影,小聲嘀咕:“一個靠腦子,一個靠經驗,合起來簡直無敵。”
蕭逸脫下外層防護服,露出裡麵的黑色作戰服,走到調配室門口,看了眼最後一批解藥的質檢報告,點頭確認穩定。
洛塵坐在實驗台邊,手裡拿著筆,正在記錄最後幾組恢複數據。他的指尖還沾著一點藥液,反著微光。
外麵天色漸亮,新陽三號星的第一縷陽光照進破損的玻璃穹頂,落在滿地空藥瓶和檢測殘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