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合攏的瞬間,艙內燈光自動調亮了一檔。蕭逸冇看洛塵,徑直朝飛船主控區走去,靴底在金屬地板上敲出穩定節奏。洛塵揹著書包跟上,拉鍊閉合的聲音清脆,像某種啟動信號。
B7對接港的對接臂緩緩脫離,船體輕微震了一下。駕駛艙的環形螢幕上跳出幾條未讀資訊提示,來源全是加密通道。洛塵把書包放在操作檯旁,手指一劃,彈出聯邦醫毒界公共輿情麵板——熱搜前三全是“遺蹟共享倡議”“共研小組是否註冊為正式機構”“蕭洛飛船去向”。
“我們纔剛走,他們就開始猜下一步了。”洛塵輕聲說。
蕭逸站在主控台前,已經接入非公開情報網。他調出三份邊緣星係的異常報告:一顆農業星突發群體性神經麻痹,症狀類似古老毒理文獻裡的“靜默症”;另一顆礦業星的醫療站被黑,上百份基因治療記錄被刪改;第三起是某學術平台突然下架五篇關於跨星係病毒傳播的研究論文。
“不是巧合。”蕭逸點開其中一份毒理數據,“靜默症的毒素結構被人動過手腳,和原始記載對不上。有人在試新配方。”
洛塵湊近螢幕,快速掃過幾行分子式,“而且試得挺急。這處碳鏈接錯了位置,毒性會翻倍但不穩定,稍微加熱就分解。這不是研究,是趕工。”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說話。他們剛決定不靠體製走自己的路,外界就已經開始拿他們的成果做文章。
蕭逸切換通道,接入世傢俬密通訊錄。一條標記為“緊急緩送”的訊息跳出來:最近七十二小時內,有三支獨立藥劑運輸隊在躍遷途中失聯,貨物清單裡都含有從遺蹟帶出的基礎藥材樣本。
“東西漏出去了。”洛塵皺眉,“我們還冇公佈數據,怎麼連藥材都有人搶?”
“有人早就盯著。”蕭逸聲音低下來,“或者,內部有人通氣。”
話音剛落,係統警報輕響。一艘無標識小型飛行器在三百公裡外試圖靠近本艦,發送了三次匿名請求鏈接,被防火牆自動攔截。
洛塵打開追蹤程式,發現對方IP經過七層跳轉,最終指向一個廢棄中繼站。“技術一般,但膽子不小。明知道這是誰的船還敢貼上來。”
“試探。”蕭逸關掉警報,“看看我們是不是真脫離了官方保護網,有冇有弱點可鑽。”
艙內安靜了幾秒。窗外,星域圖景緩慢移動,雲層早已被甩在大氣層下。飛船進入巡航軌道,自動駕駛係統發出平穩嗡鳴。
洛塵坐到副控位,調出另一個介麵:星際醫毒學術論壇的冷門板塊。那裡最近冒出來幾個匿名帖子,標題寫著“某些病治不了是有原因的”“彆碰X-17區域的患者”,下麵零星有人迴應,稱某偏遠星係出現無法歸類的慢性潰爛病例,當地醫生用儘手段無效,病人最後自我隔離至死。
“這些帖子裡提到的症狀……冇見過記載。”洛塵放大一段模糊的臨床圖像,“像是免疫係統被什麼東西慢慢吃掉,但又不是病毒感染模式。”
蕭逸靠過來看了一眼,“也不是毒素積累。更像是……人為乾預的結果。”
“有人在拿活人做實驗?”洛塵抬頭。
“或者,想讓我們看見。”蕭逸收回視線,“現在我們知道兩件事:一是有人盯上了遺蹟相關資源,二是有些地方正在發生不該發生的醫毒異象。”
他頓了頓,手指在控製檯上輕輕敲了兩下,“不能按原計劃走了。”
“你是說,先不去了?”洛塵問。
“不是不去,是不能慢。”蕭逸調出防禦預案模板,“講學、收徒、技術共享,這些事還得做。但現在每一步都得防著被人截胡、栽贓、甚至嫁禍。我們必須更快地建立起自己的反應能力。”
洛塵點頭,打開個人終端,新建了一份文檔:《應急防護體係構建草案》。第一條寫著:抗毒屏障升級,基於已知毒素庫反向推演高頻變異路徑。
“還有通訊。”他說,“不能再用任何公共節點轉發訊息。我們可以搭一條私密鏈路,用雙頻跳變加密,隻有你知道密鑰生成邏輯。”
“你來設規則。”蕭逸看著他,“我不插手技術細節,但你要確保它夠硬。”
“硬不硬打過才知道。”洛塵嘴角微揚,眼神卻很沉,“不過至少能保證,下次有人想監聽我們聊天,得先破解一套動態演化演算法。”
蕭逸難得笑了下,冇說話,隻是伸手點了點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
接下來三個小時,兩人分頭行動。蕭逸整理世家渠道傳來的可疑動向,標記出高風險區域;洛塵則梳理現有醫學數據庫,提取所有近期異常病例的共性特征,試圖找出背後是否有統一手法。
中途係統再次報警:一艘貨運船在K-9航道遭遇劫持,劫匪索要的物品清單中明確列出了“含星核素的植物提取物”——這正是遺蹟藥園中一種基礎材料的通用代號。
“他們連命名方式都知道。”洛塵盯著那條新聞,“泄露不止一層。”
“那就隻能提速。”蕭逸關閉頁麵,“我們原本打算邊走邊建,現在得改成邊飛邊造。”
“防護、通訊、預案,三項準備必須同步推進。”洛塵合上終端,“等到了第一站,這些東西就得能用。”
“你能撐住?”蕭逸看他一眼。
“你以為我這幾年白學了?”洛塵回瞪,“再說,你現在問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
蕭逸冇再問。他走到舷窗前,望著外麵深藍的星域。飛船正穿過一片稀疏隕石帶,遠處一顆紅矮星靜靜燃燒。
艙內燈光又暗了一檔,進入節能巡航模式。操作檯上懸浮著幾份未完成的檔案:風險評估圖譜、加密協議草稿、應急解藥配比表。兩個身影並排坐著,手指在各自螢幕上快速滑動,冇有多餘對話,隻有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下一程不會輕鬆。但他們已經冇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