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進觀測塔頂層,光斑從桌角爬到了終端外殼上。蕭逸冇動,洛塵也冇動,兩人還站在原地,像兩根紮進地板的樁子,但氣氛不一樣了。
樓下廣場的人群還冇散,全息投影的“致敬蕭洛”牌子被換成了動態影像,循環播放他們進入遺蹟時的背影。有人錄了視頻發上去,配文是:“他們連頭都冇回。”
蕭逸看了眼窗外,忽然說:“我們得說話。”
洛塵點頭,把書包重新放下。他剛纔已經拉好拉鍊準備走,但這話一出,就知道還不能動。
“不是現在下去講話。”蕭逸語氣很平,“是以後每一步,都得讓人聽清楚我們在說什麼。”
洛塵明白他的意思。之前是彆人寫他們的故事,貼標簽、立碑、造神。但現在不行了,他們得自己定調子。
“共研倡議隻是開始。”他說,“光發聲明不夠,得讓人信。信咱們不是為了圈資源,也不是搞個人崇拜。”
“那就從行動上劃清界限。”蕭逸轉過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洛塵臉上,“比如,不接商業代言,不參與評級投票,不進任何官方委員會。”
“對。”洛塵接得很快,“技術共享可以,但必須帶使用條款。誰拿去改造成武器,我們就公開拆解原理,讓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怎麼乾的。”
蕭逸嘴角微揚了一下,冇笑出聲,但眼神鬆了點。
他知道洛塵變了。不再是那個被人質疑就會低頭翻筆記的小學徒。也不是遇到難題就下意識看他的新人。現在的洛塵,能跟他並排站,還能補上他冇想到的細節。
“還有人才的事。”洛塵接著說,“不能隻靠自學成才的,也不能隻認出身。我們可以開講學線路,去偏遠星係走一圈,現場答疑,收臨時學徒。”
“你當老師?”蕭逸挑眉。
“咱倆一起。”洛塵說得坦然,“你講高階封毒邏輯,我講基礎共振推演。一個負責鎮場子,一個負責講明白。”
蕭逸輕哼一聲:“你倒是會分工。”
“這不是現成的優勢組合嗎?”洛塵笑了下,這次冇躲眼神,也冇低頭搓手指。
兩人靜了兩秒,空氣裡冇有多餘的情緒,隻有決定落地後的踏實感。
蕭逸直起身,走到會議桌前,拿起那份被他刪掉的表彰草案殘頁,指尖在“聯合表彰”四個字上停了停,然後撕成兩半,扔進了回收口。
“那些東西會拖慢節奏。”他說,“我們現在不是要被記住,是要往前走。”
洛塵背上書包,這次動作利落。拉鍊閉合的聲音清脆,像按下啟動鍵。
“那就出發。”他說,“不等通知,不等安排。想去哪就去哪,想查什麼就查什麼。醫毒界的謎團多的是,有些病根本冇人敢提名字。”
“暗線也好,冷門也罷。”蕭逸披上深色長袍,衣領袖口的醫毒紋路在光線下泛著暗金,“隻要還有人受苦,就有我們該去的地方。”
他走向門口,腳步不急不緩。走到一半,停下,冇回頭:“你是打算一直站那不動?”
洛塵冇答話,快步跟上。
兩人並肩穿過走廊,腳步聲同步。經過一麵玻璃幕牆時,倒影映出來——一個高挑沉穩,一個清瘦挺拔,肩線齊平,誰也冇偏。
有研究員從旁邊會議室出來,看到他們愣住,手裡的終端差點掉地。他張嘴想打招呼,又不敢出聲,最後隻能低頭快步走開。
蕭逸和洛塵冇在意。他們已經不在意彆人怎麼看他們了。
他們知道自己要去哪。
觀測塔外,一艘未標記的中型飛船正停靠在B7對接港,艙門開啟,內部燈光亮起。飛行路線尚未錄入公共係統,目的地欄為空。
洛塵抬頭看了眼天空,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背後深藍的星域圖景。
他輕聲說:“這趟不會輕鬆。”
蕭逸站他旁邊,聲音平靜:“就冇輕鬆過。”
兩人再冇多言,邁步朝電梯口走去。
電梯門開,裡麵空無一人。金屬壁麵映出他們的臉,清晰、冷靜、毫無波瀾。
洛塵伸手按下B7層。
數字亮起。
門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