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還在深空滑行,舷窗外的星點連成模糊光帶。操作檯上幾份檔案冇關,風險圖譜標著紅黃區域,通訊協議草稿卡在密鑰分發環節,解藥配比錶停在第三項測試數據。
洛塵盯著終端,手指劃過螢幕,把上一小時整理的異常案例又拉出來看了一遍。農業星的神經麻痹、礦業星的基因記錄被刪、學術平台下架論文——三件事看著不搭邊,但IP跳轉路徑都經過那個廢棄中繼站,毒素結構改動也帶著相似的手法痕跡。
“不是隨機試手。”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蕭逸聽見了。
蕭逸冇回頭,正翻著世家渠道傳來的加密簡報,“貨運船劫案也不是孤立事件。他們要的不是錢,是材料。而且知道‘星核素提取物’這個代號,說明對遺蹟出的東西有基本認知。”
“可手法不像正規暗月星醫毒師。”洛塵調出分子模型對比圖,“你看這處碳鏈巢狀,確實是他們的老套路,但後麵加的這段穩定劑處理太野。正常流程會用七步鈍化降低活性,他們直接高溫壓合,像趕工期。”
蕭逸終於轉過身,站在他側後方看螢幕,“也就是說,懂一點暗月星的技術,但冇受過係統訓練?或者……不想按規矩來?”
“更像是故意避開監控標記。”洛塵放大一段代碼片段,“篡改基因記錄時用的病毒程式,繞開了聯邦常用的七種檢測特征。這不是新手能乾出來的。”
兩人沉默幾秒。艙內隻有係統低頻運行的嗡聲。
“查一下有冇有類似案例。”蕭逸說,“最近三個月,偏遠星繫有冇有上報過奇怪病症?”
洛塵點頭,手指一劃,打開星幻醫毒空間入口。意識沉入的瞬間,外界時間彷彿被拉長。他站在空間中央的數據塔前,麵前浮現出“星際醫毒流派沿革誌”的電子卷宗介麵。
他輸入關鍵詞:“暗月旁支”“變異毒素”“跨星實驗”。
係統篩出三條記錄。百年前,三名暗月星醫毒師因試圖融合華星基因療法與本土毒理被列為禁忌研究者,後失蹤。其中一人曾活躍於X-17區域周邊衛星星。
他又切到“邊緣星係異常事件年表”,發現過去九十天內,X-17附近五顆衛星星都出現過短暫停電和通訊中斷,時間點恰好與當地醫生上報“慢性潰爛病例”重合。
“有點對上了。”洛塵低聲自語。
他繼續翻閱,找到一份殘缺的古籍掃描件,標題是《禁忌調配錄·補遺》,裡麵提到一種叫“蝕脈蠱”的實驗性毒物,可通過空氣傳播緩慢破壞免疫係統,臨床表現正是無法歸類的皮膚潰爛和神經退化。
文檔末尾標註:該技術未經倫理審查,疑似由脫離體製的遊散醫毒師改良使用。
洛塵把這幾條資訊打包,加上地理分佈圖和毒素比對分析,生成一份摘要文檔。退出空間時,現實中的終端剛好彈出新提示——蕭逸轉發了一條來自邊境監測站的訊息:X-17區域近期出現不明信號乾擾,持續時間短,頻率雜亂,像是某種設備在間歇啟動。
“你那邊有結果?”蕭逸問。
“有。”洛塵把文檔拖到共享桌麵,“X-17不是偶然。那裡有人在做人體試驗,用的是改良版暗月星毒理技術,但手法更激進,也不避諱留下痕跡。他們可能故意讓我們看見。”
蕭逸掃完文檔,眉頭冇鬆,“不是單純的泄露。是有人拿遺蹟相關的資源當跳板,搞自己的事。”
“而且不怕被盯上。”洛塵補充,“敢劫貨運船,敢黑醫療站,還敢在學術平台發匿名帖引導輿論。這不是隱藏,是試探底線。”
“那就不是小團夥。”蕭逸靠在椅背上,“背後有資源支援,至少能調動跨星係的行動網絡。”
艙內安靜下來。飛船正穿過一片稀薄星雲,外部傳感器捕捉到微弱的能量波動,自動調整護盾參數。
洛塵重新打開防護體係草案,把“應對非典型醫毒攻擊”單獨列成子項。他剛敲下第一條建議,終端突然震動一下——星幻醫毒空間自動彈出提醒:關鍵詞“蝕脈蠱”關聯的新資料已同步至本地緩存,待查閱。
他冇點開,隻是看了眼時間戳。
下一秒,蕭逸的通訊麵板亮起,一條來自世家線人的短訊跳出來:“查了最近失聯的運輸隊,其中一名押運員家屬收到匿名包裹,裡麵是一管血液樣本,標簽寫著‘X-17反饋批號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