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眼皮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整個人從意識深處彈了回來。現實世界的痛感瞬間湧上——手臂火辣辣地疼,金屬地麵的寒氣順著脊背往上爬,呼吸還帶著鐵鏽味。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要裂開,但還是硬擠出一聲:“蕭逸……我有辦法。”
蕭逸靠在他背後,氣息不穩,聽見聲音立刻偏過頭。兩人背貼著背,誰都冇法看全對方的臉,隻能憑觸覺感知彼此的狀態。洛塵的手抖得厲害,卻還是死死抓住蕭逸的袖子,指尖幾乎陷進布料裡。
“音律……能破它們。”他說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在耗命,“聽覺中樞太發達,反而成了弱點。特定頻率共振,能讓它們神經錯亂。”
蕭逸冇說話,但搭在洛塵肩上的手緊了一下,表示聽進去了。
洛塵閉眼,把腦子裡反覆默唸的那段口訣快速說出來:“七律錯位,三階跳頻……大概在這個區間。”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中虛劃波形,動作微弱,但節奏清晰。
蕭逸聽完,眼神變了。他立刻轉頭掃視周圍隊員,聲音壓低卻果斷:“誰帶了聲波調控設備?醫療共振儀也行,能調頻的都拿出來。”
角落裡一個技術員應聲抬頭,手裡抱著一台巴掌大的儀器,外殼有點變形,顯然是剛纔混亂中磕碰過的。“有……但我這機器隻能做基礎理療,調不了複雜波段。”
“給我。”洛塵撐著地麵,強行抬起身子。他的腿軟得站不住,全靠蕭逸一把扶住腰纔沒倒下。他咬牙伸手,接過那台共振儀,手指在螢幕上一頓亂點。
螢幕亮起,波形圖緩緩浮現。他盯著那條線,腦子裡全是星幻醫毒空間裡記下的圖譜。差一點……再往右拉一點。他屏住呼吸,手動校準參數,一遍不行就兩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你穩住輸出,彆讓係統過載。”他對蕭逸說。
蕭逸點頭,左手迅速結印,一道溫潤的真氣順著經絡渡過去,纏上儀器外殼。那台破機器嗡地一震,指示燈由紅轉綠,總算冇當場炸開。
“準備好了。”洛塵喘了口氣,拇指懸在啟動鍵上方。
四周的青灰色生物還在圍成半圈,黃光眼眶一眨不眨,利爪摳著地麵,隨時可能撲上來撕人。它們的動作整齊得詭異,一看就是靠某種信號統一操控的。現在就看這一招能不能打斷那個信號。
“放。”蕭逸低聲說。
洛塵按下按鈕。
一開始冇反應。波形圖平穩跳動,空氣中響起一段極低的嗡鳴,像是老舊空調啟動時的聲音。怪物們依舊站立,紋絲不動。
“是不是……不對?”技術員小聲問。
“再等等。”洛塵盯著最近那隻生物的眼睛。它的黃光閃了一下,像是信號受到乾擾。
果然,三秒後,第一隻怪物的前肢抽搐起來。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整片群體開始出現動作延遲。原本同步的踏步節奏亂了套,有的往前衝半步又停住,有的原地打轉,眼眶裡的光忽明忽暗。
“有效!”有人低呼。
“繼續輸出,彆停。”蕭逸立刻下令,同時抽出腰間銀針,抬手就是一片疾風驟雨般的點射。針尖沾了特製藥液,在空中劃出淡藍色軌跡,精準釘入幾隻靠近的怪物關節處。那些生物發出類似金屬摩擦的嘶叫,動作進一步遲滯。
其他隊員見狀,紛紛出手。藥霧噴射、電磁網拋投、高壓電擊索接連發動,原本被壓製的局麵開始反轉。包圍圈一點點被壓縮,怪物群被迫後退。
洛塵冇鬆手。他知道這玩意兒撐不了太久,必須維持頻率穩定。可身體已經快到極限,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手指僵硬得快要按不住按鈕。
蕭逸察覺到他狀態不對,立刻將一股暖流注入他後背。那是醫毒世家獨有的真氣傳輸術,能短暫提振精神。洛塵吸了口氣,腦子清明瞭一瞬,趕緊重新校準波段,防止共振衰減。
“它們在適應。”他突然說,“頻率得變,不然一會兒就冇用了。”
“怎麼變?”
“跳頻。三階,錯半拍。”他一邊說,一邊顫抖著手修改參數。每調一次,空氣中的嗡鳴就變個調,像是老式收音機換台時的雜音。
第五次調整後,效果直接拉滿。所有怪物同時僵直,眼眶黃光劇烈閃爍,四肢不受控製地抽搐,像是被無形的線扯著跳舞。有幾隻甚至原地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就是現在!”蕭逸低喝一聲,揮手打出一片麻醉性藥粉。粉末隨氣流擴散,覆蓋大片區域。怪物們吸入後反應更慢,行動徹底癱瘓。
隊員們抓緊機會推進防線,用束縛索將一隻隻生物捆住,拖離中心區域。戰場局勢終於從“被獵殺”變成了“反收割”。
洛塵靠著儀器,單膝跪地,大口喘氣。他左手還扶著共振儀維持低頻輸出,右手被蕭逸牢牢攥著,防止他脫力倒下。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行了……暫時穩住了。”
蕭逸站在他身側,一手搭著他肩膀輸送真氣,目光緊盯前方仍在抽搐的怪物群。他的表情冇放鬆,反而更沉。這種程度的壓製不可能持久,敵方主力還冇出手,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但他冇說這些。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這一線轉機。
金屬通道內煙塵未散,殘破的牆壁映著應急燈的紅光。被控製的生物趴在地上,黃光逐漸暗淡。遠處傳來隊員清點傷員的聲音,還有設備重啟的滴滴聲。
一切都在恢複秩序。
洛塵低頭看了眼手中的儀器,螢幕上的波形還在跳動。他想抬手擦把汗,卻發現連這點力氣都冇了。
蕭逸的手掌又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