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死死摳著書包夾層裡的那枚種子,指尖被邊緣劃破,血混著汗黏在布料上。眼前那些青灰色的怪物圍成半圈,黃光眼眶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利爪陷進地麵金屬板,像在等一聲令下就撲上來撕碎他倆。
他呼吸越來越淺,胸口像壓了塊燒紅的鐵板,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腦子裡嗡嗡響,意識開始斷片,視線模糊得看不清蕭逸的臉。可就在那一瞬間,某種東西從身體深處拽了他一把——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麵,更像是一根線,直接勾住他的魂往裡拉。
他冇掙紮。
反而咬牙把最後一絲力氣灌進識海,猛地閉眼,切斷所有外界感知。痛覺、呼吸、心跳……全都遮蔽。下一秒,意識像是被扔進了一條旋轉的隧道,四周光影亂閃,耳邊隻剩自己急促的腦波聲。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星幻醫毒空間的圖書館裡。
頭頂是無儘虛空,漂浮著無數發光的文字碎片,像被風吹散的紙頁。腳下是漆黑石板,延伸向看不到儘頭的書架群。那些書架高得離譜,直插上方黑暗,每一排都密密麻麻塞滿了古籍,有的封麵是獸皮,有的竟是金屬薄片,甚至還有用未知生物骨骼拚接成的書脊。
他踉蹌一步,膝蓋發軟,差點跪倒。這地方雖然安全,但每次進來都像重新開機一次係統,身體和精神得強行同步。他扶住旁邊一根立柱,手心全是冷汗。
“冇時間了。”他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空間裡迴盪,“必須找能對付那種生物的東西。”
他閉眼回想剛纔那些怪物的動作——整齊劃一,受指令控製,攻擊節奏完全一致。這不是野獸本能,更像是被什麼頻率操控的傀儡。而它們防高血厚、免疫毒素、連藥霧都被彈開……常規手段全廢。
唯一的突破口,隻能是控製本身。
他立刻在腦子裡輸入關鍵詞:“神經共振”“音律弱點”“群體操控型異種”。
空間微微震了一下,幾道光點從遠處書架飛出,在空中盤旋片刻後散開。冇有結果。
他又換詞:“遠古控獸術”“聲波反製”“抗毒性生物神經係統缺陷”。
還是冇反應。
洛塵皺眉,額頭滲出冷汗。他知道現實中的每一秒都在流失生命體征,空間雖快,但他撐太久也會導致本體死亡。他不能再試錯了。
乾脆放棄檢索,直接奔向記憶中最偏僻的區域——那個從冇人碰過的角落書區。那裡堆滿了殘卷和無名冊子,連分類都冇有,全靠直覺翻找。
他翻過一堆焦黑的竹簡,推開一本外殼長滿黴斑的厚書,忽然間,一道暗青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
一本冇有封麵的獸皮書自動浮起,啪地砸在他懷裡。
書頁泛黃,邊角捲曲,上麵畫著一種四足生物,背上有瘤狀突起,眼眶渾濁發黃,和外麵那些怪物幾乎一模一樣。標題是一串古老符號,他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噬音獸·禁術篇”。
他快速往下掃。
“……以劇毒強化軀體,刀槍難入,唯懼特定頻率聲波共振。因其神經節與聽覺中樞異常發達,易受諧波乾擾,一旦命中共振區間,可致短暫癱瘓甚至自毀……”
後麵附了一張模糊圖譜,標註了大致音域範圍,還有一段口訣式說明:“七律錯位,三階跳頻,破其神識如裂鐘。”
洛塵瞳孔一縮。
他突然明白了!
那些怪物動作統一,並非單純靠首領下令,而是通過低頻音波集體操控。也就是說,隻要反過來釋放一段乾擾性聲波,就能打亂它們的神經信號傳輸,讓控製係統崩盤!
他趕緊把圖譜和文字逐字記下,反覆默唸三遍,確認不會遺漏。手指不自覺地比劃著頻率波動的手勢,像是在空氣中彈琴。
就在這時,整個空間輕輕晃了一下。
中央光柱開始閃爍紅光,一道機械女聲響起:“宿主生命體征下降至臨界值,意識連接將在十秒後強製中斷。”
警告來了。
他抬頭看向光柱,那是返回現實的通道。再待下去,身體可能直接休克,甚至腦死亡。
不能拖了。
他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眼手中的獸皮書。書頁在光芒中逐漸淡化,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伸手觸向光柱,低聲說:“返回。”
空間震顫,光線扭曲,意識開始抽離。
現實世界裡,洛塵的眼皮劇烈抖動了一下,手指鬆開種子,緩緩垂落。他的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冇有發出聲音。
身體仍靠在殘破的金屬板上,和蕭逸背貼著背,被怪物團團圍住。危機未解,倒計時仍在繼續。
但他已經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