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通道裡的電流還在滋滋響,牆皮一塊塊剝落,空氣中殘留著剛纔那道赤金與碧綠交織的能量餘波。蕭逸靠著半塌的金屬牆角,右手撐地,指尖壓著一塊碎裂的玉玨殘片,血順著掌縫往下滴,砸在地麵發出輕微的“啪”。他喘得厲害,每一次吸氣都像有刀片刮過喉嚨。
洛塵跪在他左邊,膝蓋壓著一片扭曲的鐵板,雙臂被劃出幾道深口子,血浸透了袖口。他抬頭盯著岩台方向,眼睛冇閉,但視線有點發飄——體力早就見底了,全靠神經繃著纔沒倒。
高處,暗月星首領緩緩收回雙掌。
他站在原地,紫瞳微縮,像是剛看清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沉默兩秒後,嘴角突然扯了一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冇說話,隻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嗡——”
空氣猛地一震,岩台後方的空間像水波一樣盪開一道裂口。黑霧湧出,伴隨著低沉的嘶吼聲,數十道黑影從裂縫中躍下,落地時四肢著地,像狼又不像狼,背上長著瘤狀突起,皮膚泛著青灰色的黏液光澤。
它們一落地就散開陣型,速度快得拉出殘影,直接撲向外圍還躺著的隊員。
“操!”有人剛掙紮著坐起,就被一頭生物按住肩膀,利爪穿透防護服,直接插進鎖骨下方。那人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毒液順著傷口滲入,皮膚迅速發黑潰爛,連醫療噴霧噴上去都“嗤”地蒸發。
另一頭衝進人群,尾巴橫掃,三人直接飛出去撞牆,其中一個腦袋磕在金屬棱角上,當場昏死。
蕭逸咬牙想站起來,左手剛撐地發力,卻發現經脈裡火氣未散,逆引法的後遺症還在發作,整條右臂幾乎動不了。他從懷裡摸出一根銀針,紮進肩井穴強行提神,冷汗瞬間冒了一臉。
“不行……藥霧對它們冇用。”洛塵沙啞開口,他已經試過了,掏出揹包裡的三號抑製劑噴向一頭逼近的生物,結果霧氣剛靠近就被它體表的黏液層彈開,連毛都冇傷到。
那東西轉頭盯住他,眼眶裡是渾濁的黃光,咧嘴露出鋸齒般的牙。
蕭逸抬手甩出三枚毒釘,走的是“斷筋脈”的路子,專打關節連接處。可那生物反應極快,前肢一抬,毒釘撞在它小臂外側的骨刺上,“叮”一聲彈飛。
“防住了?”洛塵心頭一緊。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不是防住,是根本不怕。
那生物捱了三下連哼都冇哼,反而加速衝來,直撲蕭逸麵門。
蕭逸側身翻滾勉強躲開,背部擦過地麵尖銳的碎片,衣服撕開一道大口子。他剛要借力起身,另一頭已經繞後撲上,利爪直掏命門。
千鈞一髮!
洛塵撲過去一把拽住他腰帶,硬生生把他拖回半步,自己卻被掃中的手臂再添一道血痕。兩人一起摔在牆根,背靠著殘破的金屬板,退無可退。
岩台上的首領終於動了。
他雙手垂落,依舊站著不動,但嘴裡開始念一段古怪的音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讓所有生物動作整齊一劃,全部停頓半秒,然後同時調頭,齊刷刷衝著中心區域的兩人圍攏過來。
一頭率先撲出,撞向臨時結界。
蕭逸強壓體內亂竄的氣流,雙手合十推出最後一道護盾。淡藍色光膜剛成型,就被那怪物一頭撞碎,衝擊力反震回來,他“哇”地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後一仰,重重磕在牆上。
第二頭緊跟著躍起,利爪揮向洛塵咽喉。
洛塵抬手去擋,手裡隻剩一支空管劑,連扔都扔不出去。他眼睜睜看著那爪子落下,肌肉本能地繃緊,準備硬接這一擊。
就在利爪離他鼻尖不到十公分時,那生物突然一頓,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緩緩收爪,和其他幾頭一起圍成半圓,將兩人徹底困死在角落。
空氣靜了一瞬。
隻有傷員的呻吟、電流的雜音,還有那些怪物粗重的呼吸聲。
蕭逸靠牆坐著,手指還在抖,嘴裡全是血腥味。他偏頭看了眼洛塵,後者臉色慘白,嘴唇發青,但眼神還在動,死死盯著那些生物的移動軌跡,像是在找漏洞。
他知道對方冇放棄。
但他也知道,現在連漏洞都不重要了。
常規手段全廢,體力耗儘,連站都站不起來。這些生物不怕毒、不畏針、裝甲級防禦,數量還這麼多。彆說反擊,能多撐十秒都是奇蹟。
岩台上,暗月星首領終於邁步走下台階。
一步一停,靴底踩在金屬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像是倒計時。
洛塵忽然覺得腦子一陣刺痛,眼前畫麵一閃——好像有個聲音在叫他,很遠,又很近,像是從自己身體深處傳來的召喚。
他冇顧上細想,隻死死盯著首領的方向,手指悄悄摸向書包最後一個夾層。
那裡藏著一枚冇標記的種子,是他前幾天在空間裡練廢掉的實驗品,連名字都冇有。
現在,隻能賭一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