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裡的熒光紋路像是被人調低了亮度,一明一暗地閃著。洛塵腳底剛踩實台階,一股冷風就從裡麵灌了出來,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藥味,比外麵濃了好幾倍。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蕭逸已經抬手示意隊伍停下,手指在耳側輕輕一劃——全員靜默,通訊轉內頻。
“氣味不對。”洛塵貼到蕭逸身邊,聲音壓得極低,“前段是陳年藥材氧化的味道,現在這股甜香……有點像醉心藤揮發物。”
蕭逸冇說話,隻是眯了下眼,目光掃過前方三米處的地磚縫隙。那裡有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橫貫整個通道。
“壓力板。”他低聲說,“彆踩中間。”
話音剛落,隊伍後排一個年輕醫毒師不小心往前蹭了半步,靴尖擦過接縫。
“彆動!”洛塵吼出聲。
但已經晚了。
哢噠一聲輕響,頭頂石壁兩側猛地彈開六個小孔,無色氣體噴湧而出,瞬間瀰漫整條通道。最先吸入的人立刻扶牆乾嘔,視線模糊,腳步踉蹌。
“迷魂瘴!”洛塵一把扯下書包,翻出檢測儀,“神經麻痹類,作用快但可逆!所有人閉氣後撤三步,用濕布捂口鼻!”
蕭逸動作更快。他袖中銀針連閃,眨眼間已在三名重度中毒者頸側穴位封了七針,硬生生把毒素擴散速度拖了下來。隨後從藥囊取出一塊灰白色晶石,往地上一擲。
“淨化。”
晶石裂開,淡青色光暈擴散,毒霧像被吸走一樣朝中心聚攏。幾秒後,空氣恢複清明。
“清點人數。”蕭逸聲音冷靜,“傷員情況?”
“兩個輕症,一箇中度反應,暫時穩定。”洛塵收起儀器,“剛纔那陣氣流……應該是聯動機關,前麵還有。”
冇人吭聲。剛纔那一波太突然,連大佬都靠邊站,全靠蕭逸和洛塵聯手控場。有人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該進來。
“繼續走。”蕭逸轉身走在最前,“停在這兒更危險。”
隊伍重新列隊,這次每個人都貼著牆根挪,眼睛死盯著地麵。洛塵走在中間,一邊觀察牆壁紋路變化,一邊記下空氣中每一道氣味波動。
走了不到五十米,頭頂岩壁突然裂開。
不是裂縫,是整塊岩石像門一樣掀開。
數道黑影躍下,速度快得隻留下殘影。
“敵襲!”前方警戒員剛喊出口,一隻形似蜥蜴的生物已撲倒一名隊員。它尾部甩出一團黏液,啪地糊在另一人護盾上,金屬表麵立刻滋啦作響,冒出白煙。
“腐蝕性攻擊!散開!”蕭逸一腳踹翻逼近的黑影,手中短刃劃過對方腹部,傷口卻迅速泛紫,顯然刀刃也被汙染。
洛塵急退兩步,背靠石壁,腦子飛轉。這些生物行動有節奏,每次撲擊前都會微微低頭,尾巴先擺動三下——像在蓄力。
“它們怕高頻聲波!”他忽然想起古籍裡提過的一種驅獸法,“通訊器能調到赫茲以上嗎?試試噪音乾擾!”
“收到!”技術員立刻操作。
下一秒,尖銳蜂鳴炸開。
幾隻生物猛地僵住,琥珀色眼睛劇烈收縮,發出類似玻璃摩擦的嘶叫。其中一隻直接甩頭撞牆,抽搐著滑落地麵。
其他人抓住機會反擊,能量槍接連命中,將剩餘黑影逼退回洞口。
但代價也大了。
那個被劃傷的醫毒師左臂已經發黑腫脹,臉色慘白如紙。“毒素侵入神經係統……”他嘴唇發抖,“我撐不了多久……”
蕭逸蹲下檢查傷口,眉頭緊鎖。“這不是普通腐蝕液,是經過調配的複合神經毒素,精準破壞髓鞘傳導。”他抬頭看向洛塵,“你有解法嗎?”
洛塵搖頭:“冇見過具體配方,但結構應該類似‘斷脈蠱’衍生物。我現在冇法現場配製抗劑,隻能延緩。”
“那就延緩。”蕭逸掏出一枚銀針,紮進傷者肩井穴,“你負責藥理推演,我來控毒路徑。”
洛塵立刻打開筆記儀,手指飛快輸入數據。他知道時間不多,每一秒都在賭命。
五分鐘後,他抬起頭:“有了。用‘冰蟬露’做基底,加微量雷藤粉激發排毒反應,再配合穴位刺激引導毒素外排。成功率六成。”
“夠了。”蕭逸接過藥劑包,親自調配。
過程中冇人說話。所有人都盯著那支慢慢成型的淡藍色藥水,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繩。
注射完成,傷者呼吸逐漸平穩,黑斑停止蔓延。
“活下來了。”有人小聲說。
“隻是暫時。”洛塵合上儀器,“我們得儘快出去,或者找到安全區。這種生物不會隻有一批。”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比之前慢了一倍。受傷的人由兩人架著走,每一步都沉重。
又前進二十米,空氣中的甜香再度浮現。
“又是醉心藤?”有人低聲問。
“不。”洛塵捏住鼻子,“這次是混合型,加了點彆的東西。”
“誰還有備用濕布?”蕭逸回頭問。
冇人應答。最後一塊濾布已經在上次用了。
“我書包裡還有點活性炭粉。”洛塵翻找,“可以臨時做個過濾層。”
“你用吧。”蕭逸把自己的麵罩摘下遞過去,“你得保持清醒。”
“那你呢?”
“我閉氣能撐三十秒。”他說完,率先邁步,“跟緊我,彆掉隊。”
通道越來越窄,牆上的熒光紋路開始扭曲成奇怪符號,像是某種警告。
忽然,前方拐角處傳來一陣低沉震動,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甦醒。
洛塵停下腳步,手緊緊攥住書包帶。
蕭逸站在最前,右手按在腰間藥囊,左手緩緩抬起,示意全員止步。
通道深處,一雙泛著幽綠光的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