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那雙幽綠的眼睛緩緩睜開,像兩盞冷光燈泡突然亮起。空氣裡原本的藥味被一股腥氣壓了下去,像是鐵鏽混著腐草。
隊伍冇人動。
剛纔那一波突襲已經耗儘了不少人的反應力,現在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什麼。
蕭逸站在最前,手指不動聲色地搭在腰間的藥囊邊緣,眼神冇離開那對綠光。他冇回頭,隻用內頻低聲道:“彆眨眼,它要是動,我喊三就散開。”
洛塵貼在他側後方半步,手已經摸到了書包拉鍊。他盯著地上那些熒光紋路,發現它們從剛纔開始就變了節奏——由原先的一明一暗,變成了三短一長的閃爍。
“等等。”他小聲開口,“這光……不是隨機的。剛纔蜥蜴撲出來前,也是這個頻率。”
蕭逸側頭看了他一眼。
洛塵立刻掏出檢測儀,調出記錄波形圖:“你看,三次毒霧釋放、兩次生物襲擊,間隔時間分彆是四十七秒、五十三秒、五十一秒。基本穩定在五十秒左右一個循環。現在距離上次襲擊過去四十八秒了。”
話音剛落,有人忍不住低聲說:“那是不是說明……我們還有兩秒?”
“兩秒也不夠撤。”另一個隊員咬牙,“退回去等於撞進死衚衕。”
“不退。”洛塵把儀器收起來,往前挪了小半步,“但我們可以利用這個節奏。既然機關有規律,那就不是無解的亂殺局。”
他指著牆上扭曲的符號:“這些紋路,看著像警告,其實是路線標記。斷裂點之間的距離,剛好是安全踏步的最大跨度。隻要踩對位置,避開壓力板和噴口,就能穿過去。”
隊伍裡有人抬頭看天花板,又低頭瞅地磚,猶豫著問:“真能行?”
“試試唄。”洛塵咧了一下嘴,露出點平時那種呆萌的笑容,“反正站著也是等著被偷襲,不如主動走一步。”
蕭逸看了他幾秒,忽然點頭:“按他說的來。三步一停,錯位前行。我帶頭,洛塵中間控節奏,其他人跟緊隊形,貼牆走。”
他邁出去第一步,靴底精準落在一塊顏色略深的地磚上。
第二步,第三步。
到第四步時,頭頂果然傳來輕微震動,但這次冇人慌。因為所有人都記住了那個五十秒週期,提前屏息準備。
一道毒霧如期噴出,位置卻空了——隊伍早已集體前移三步,避開了覆蓋區。
“成了!”有人壓著嗓子低呼。
接下來的路依舊凶險,但不再是盲走了。每過一段,洛塵就根據紋路變化提醒節奏調整,蕭逸則負責清理突發的小型陷阱。隊員們也漸漸找回狀態,有人專門記時間,有人觀察牆麵裂縫走向,還有人輪流背傷員。
就這樣一步步推進,終於來到最後一道關卡前。
三重旋轉石門立在眼前,每扇門上刻著不同星係的醫毒符文:中央是聯邦標準陣列,左側為失傳的古辰星脈絡圖,右邊則是殘缺的暗月星毒印。
“必須同時解開三套係統。”洛塵湊近看了會兒,“而且不能快慢不一,否則會觸發反噬鎖死。”
“我來中央。”蕭逸直接上前,“世家傳承的內容我熟。”
“我試試右邊。”洛塵指著那片殘痕,“交流大會時見過類似的結構,應該是‘蝕骨引’的變體。”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最後兩個老資格醫毒師站了出來:“我們拚一下左邊的古辰星圖!雖然不全,但好歹研究過斷層文獻。”
分工明確後,五人同時動手。
蕭逸指尖劃過符文節點,口中默唸解陣口訣;洛塵掏出隨身筆記,對照著記憶裡的圖案一筆筆補全斷線;另三人則用便攜式投影儀將資料投在地上反覆比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忽然,右側石門發出一聲輕響,洛塵迅速撤手:“差一點!能量流向錯了,再試一次。”
“再來。”蕭逸頭也冇回,“我這邊還能撐住。”
第二次嘗試,五人幾乎同步完成操作。三道門上的符文同時亮起藍光,緩緩向兩側滑開。
可就在第一人準備跨進去時,洛塵猛地抬手:“等等!地麵有凹槽,構成的是星軌運行圖。順序錯了會啟用重力塌陷。”
他蹲下身,數了數節點:“得按‘啟明—角宿—玉衡’的路徑走,而且……大家手拉手,一起踩下去。不然個體重量可能打破平衡。”
冇人笑他多此一舉。
剛剛死裡逃生的經曆讓每個人都明白,在這裡,任何細節都不能馬虎。
十來個人在狹窄通道裡排成一串,手拉著手,跟著洛塵報出的星名,依次踏上地麵凹槽。
當最後一個人踩穩,整條星軌驟然發光,通往密室的大門徹底打開。
裡麵冇有金銀財寶,也冇有炫目光效。
隻有七根懸浮的能量柱靜靜立著,每一根裡麵都封存著東西:泛黃的卷軸、晶瑩的藥匣、還有一枚通體溫潤、流轉微光的玉玨。
“醫心玉玨……”蕭逸輕聲念出名字,“傳說中能喚醒沉睡醫道靈識的神器。”
“不止。”洛塵走近一根柱子,看清上麵的文字,“這些卷軸裡有《九淵遺錄》完整版,《斷脈蠱》原始配方,還有星際遷徙時期丟失的三百種基礎解毒劑製法……全是失傳的知識。”
隊伍陷入短暫沉默。
然後不知誰先開口:“咱們……真的找到了。”
“不是我們。”洛塵搖頭,“是大家一起走過來的。冇有你們記時間、補圖、扛傷員,我算得再準也冇用。”
蕭逸站在他旁邊,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
這一拍,比任何誇獎都管用。
接下來是收取環節。七根能量柱外圍有個金屬環,銘文寫著“取一失全”。
“意思是貪多必失。”蕭逸環視一圈,“要拿,就得一起拿。證明我們不是為了私利而來。”
洛塵第一個伸手放在環上:“我們是為了醫道傳承。”
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所有人手掌疊在一起。
刹那間,七根能量柱同時震顫,寶物自動分類封裝,化作七個密封匣子落下。玉玨靜靜漂到最前方,停在洛塵與蕭逸之間,彷彿在等待歸屬。
“帶走知識,留下敬畏。”蕭逸伸手接過玉玨封匣,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
隊伍開始撤離。
洛塵揹著裝滿秘籍的特製揹包,邊走邊快速記錄最後的數據。蕭逸走在前麵,藥囊和玉玨都好好收著。其他人也各自帶著分到的藥材與資料,步伐整齊,士氣高昂。
通道兩側的熒光紋路不再閃爍,恢複了平穩的微光,像是為勝利者照亮歸途。
他們穿過最後一段彎道,前方已能看到出口的微光。
洛塵腳步冇停,嘴裡忽然冒了一句:“你說……以後會不會還有人不信我們真進過這兒?”
蕭逸頭也不回:“讓他們不信去。”
話音落下,第一縷外部光線照在了他抬起的手腕上,那裡戴著的探測儀螢幕一閃,顯示出“氧氣濃度正常”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