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艦外的星域安靜得有些發悶,遺蹟前的能量屏障還在那兒晃,符文流轉跟冇事兒人一樣。地上堆著一摞廢稿,全是剛纔大夥兒折騰出來的推演結果,劃掉的算式、塗黑的星圖、歪七扭八的藥名排列,看得人眼暈。誰也冇說話,連呼吸都壓低了。
洛塵背靠著第三塊石碑,屁股底下涼得硌人。他手裡那支筆早就冇墨了,筆帽被他咬出一圈牙印。眼睛是酸的,腦子也快轉不動了,可就是不甘心閉上。他盯著屏障看了好久,忽然想起什麼,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書包側袋——那裡藏著一根從空間帶出來的應急藥粉管,標簽上寫著“提神醒腦·禁用超三次”。
他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了一句隻有自己知道的口令。
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已經站在星幻醫毒空間的圖書館裡。四周靜得能聽見書頁自動翻動的聲音,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墨香和陳年紙張味。他直奔西北角的殘卷區,腳步很快,目標明確。《九淵遺錄》——那本封麵裂成蛛網、邊角焦黑的古籍就插在“禁忌開啟術”分類下。
抽出來,翻開。
第三頁就有記載:**“三重驗心局,非解其一,需三位一體同步共鳴方可啟封。”**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註解:
“藥方考逆理配伍,星圖考斷代共振,藥名考古音諧振。三者皆非常規認知所能破,唯通曉遠古醫毒儀軌者可觸。”
洛塵瞳孔一縮。
他迅速掃完後續內容,確認瞭解法流程——不是要得出正確答案,而是要在特定節點觸發三種力量的疊加效應。比如藥方比例必須調至“陰陽臨界值”,不能多也不能少;星圖中的虛無地帶要校準到曆史斷裂點的頻率;藥名序列則要用失傳的古語朗讀,形成聲波震盪。
記清楚了。
他退出空間。
外界不過過去了兩三秒。蕭逸正低頭看錶,眉頭微皺,像是在計算時間損耗。其他人有的蹲著揉腿,有的靠牆站著發呆,士氣明顯塌了一截。
洛塵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蕭逸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我想起來了,我在一本古籍裡見過類似的結構。”
蕭逸抬眼看他。
“不是考知識,是考儀式。三塊碑文其實是同一個機關的三個輸入,必須同時操作,還得卡在特定節奏上。”他說完,把剛纔看到的內容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蕭逸聽完冇立刻迴應,而是盯著他看了兩秒。那眼神不像懷疑,倒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點了點頭:“你說的方法,我信。”
說完就轉身按下通訊器:“所有人重新集合,聽指令分工。”
這一嗓子把散開的人全喊回來了。有人麵露疑惑,有人直接問:“又是新理論?之前試過的方向都撞牆了,這回靠譜嗎?”
洛塵冇爭辯,隻說:“這次不一樣,它不讓你算出結果,它要你‘做對動作’。”
蕭逸接過話:“按他說的來。三人一組,分彆處理三塊石碑。第一組調整藥方比例,目標是‘寒熱交彙點’;第二組校準星圖中第七個殖民地消失的時間座標;第三組準備朗讀藥名序列,注意發音節奏,我會同步提示。”
命令一下,隊伍立刻動了起來。有人還是半信半疑,但冇人再質疑——畢竟蕭逸都站台了。
操作開始。
藥方碑前,醫毒師小心翼翼轉動邊緣的刻環,數值一點點逼近臨界點;星圖那邊,技術人員接入便攜終端,反覆比對聯邦史冊與古籍標記的時間差;第三組則拿著洛塵手寫的發音對照表,一遍遍練習“斷魂草”“續命藤”這些詞的古調讀法。
“慢一點。”洛塵站在中間提醒,“不是越快越好,要等另外兩組到位。”
時間彷彿又被拉長了。每個人的額頭都冒了汗,尤其是負責藥方的那個年輕人,手都在抖。
“穩住。”蕭逸走到他旁邊,語氣平靜,“差0.3度就是失敗,但過了就是死局。”
那人深吸一口氣,繼續微調。
終於,三組同時傳來確認信號。
“藥方鎖定!”
“星圖頻率匹配!”
“藥名詞序準備完畢!”
洛塵看了蕭逸一眼,蕭逸點頭。
“開始。”
第三組領頭的醫毒師清了清嗓子,開口朗讀。第一個音節剛出口,地麵就輕微震了一下。緊接著,藥方碑上的符文開始泛紅光,星圖上的七個點依次亮起藍芒。
三股能量緩緩彙聚。
屏障表麵的符文突然一頓,隨即全部轉為金色,像被點燃了一樣。整個光膜開始向兩側收縮,如同水幕被人從中拉開,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冇人歡呼。
大家都愣住了,看著那條黑黢黢的入口,反而往後退了半步。
還是蕭逸先邁步,走了上去。他回頭看了洛塵一眼,冇說話,但眼神很清晰:走吧。
洛塵吸了口氣,跟著踏上第一步台階。腳底傳來一股微弱的震動,像是某種係統正在啟動。他握緊了書包帶,耳尖有點發熱。身後傳來低聲議論:
“真是他想到的辦法?”
“我記得林悅上次還想刁難他來著,現在怕是要打臉了。”
“關鍵是他怎麼知道這些的……”
話冇說完就被打斷:“彆說了,進都進了。”
通道內光線昏暗,牆壁上有微弱的熒光紋路慢慢亮起,像是感應到了活體接近。空氣裡有種陳年的藥味,混著金屬鏽蝕的氣息。
洛塵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外麵的星空。流星劃過的痕跡還在天邊殘留。他嘴角揚了揚,冇說話,隻是把胸前的記錄筆重新彆好。
蕭逸站到他身邊,輕聲道:“下次不用猶豫,該用就用。”
洛塵冇抬頭,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