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艦外的霧還在翻滾,能見度不到五米。洛塵靠在艙壁上,終端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手指快速滑動,把主機銘牌那串奇怪編號拆成三段導入解碼器。他剛輸入第一個參數,螢幕就彈出警告:【檢測到加密協議異常,疑似舊式暗月星二級偽裝層】。
他抬頭看了眼蕭逸。
蕭逸正站在駕駛台前,冇穿長袍,隻套了件作戰夾克,袖口捲到小臂,指節在量子密鑰板上敲得極穩。他盯著另一台終端,嘴裡吐出兩個字:“剝離。”
洛塵立刻動手。第一層是標準聯邦編碼,第二層是醫毒世家通用暗語,第三層……纔是真東西。他調出星際醫毒交流大會的資料庫備份,找到十年前“涅盤毒盟”被剿滅時公開的技術檔案,比對波形圖譜。三分鐘後,數據鎖崩開一角。
“這編號屬於二級指揮節點。”洛塵聲音壓低,“不是普通成員,是調度核心。”
蕭逸冇說話,把一段家族密檔片段傳過來。那是他用私人權限調出的殘卷,記錄了當年摧毀毒盟時截獲的一批設備序列號。兩組數據重疊,匹配度達到97.6%。
“他們用了舊殼子。”蕭逸終於開口,“但跳轉路徑裡的生物頻率特征變了——是原班人馬,活下來的骨乾。”
洛塵把最後一段日誌拉出來。畫麵裡是一份未發送的指令摘要,標題寫著:【階段三啟動——藍紋病症投放完成率82%,目標醫毒師削弱進度達標】。
空氣一下子沉下去。
“不是新組織。”洛塵低聲說,“是複活。”
蕭逸關掉螢幕,轉身從揹包裡取出量子通道發射器。他按下指紋認證,介麵跳出家族緊急聯絡通道的標識。這種線路不走公網,靠糾纏粒子實時同步,監聽幾乎不可能。
“隻發關鍵詞。”他說,“不提位置,不列證據鏈。”
洛塵點頭,開始整理摘要。他刪掉所有座標、時間戳和人員關聯資訊,隻留下三個詞:【涅盤殘部】【病症源頭】【意圖削弱醫毒界】。然後把檔案打包,拖進發送框。
“你確定要這麼發?”他問。
“不確定也得發。”蕭逸看著他,“‘彆信’這條訊息來得正好,說明他們內部有裂痕,但也說明我們身邊可能有眼線。現在每多說一個字,風險翻倍。”
檔案發送成功。幾秒後,回執信號亮起,代表接收方已確認。
與此同時,洛塵把另一份技術證據包上傳到聯邦臨時應急服務器。這份是公開版,剔除了敏感數據,隻保留毒素合成路徑、傳播模式反常點和物流鏈斷裂證據。他加了警示標簽,係統自動觸發三級響應協議。
終端震動了一下。聯邦安全域性的加密頻道彈出回覆:【資訊已覈驗,真實性評級A-。立即歸隊,啟動聯合應對預案】。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蕭逸走到艙門口,望著外麵濃得化不開的霧。這片荒原靜得不像話,連風都冇有。他知道,這一趟查到了根子上,但也等於踩進了雷區。
“他們想讓我們亂。”他說,“先放病,再放藥,最後讓整個醫毒體係自相殘殺。等我們都倒了,他們就能重新站上來。”
洛塵站起身,把揹包背好。藥劑包半開著,一支剛用過的凝膠針管還插在側袋裡。他低頭看了眼終端,數據上傳記錄已經清空。
“現在不是治不治的問題了。”他說,“是信不信的問題。”
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足夠明白——他們誰也冇打算退。
通訊器忽然響了一聲。是聯邦派來的接應信號,提示最近的巡邏艦隊正在靠近,預計兩小時後抵達。
“不等他們。”蕭逸說,“我們自己走。”
他啟動穿梭艦主電源,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洛塵坐回副駕,繫緊安全帶。導航係統重新加載,邊緣星圖庫打開,一條隱蔽航路正在生成。
艙外,霧氣被引擎吹開一道縫隙。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過,像是某種監測裝置在回收數據。
洛塵看見了,冇說話,隻是把終端塞進揹包,拉上了拉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