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屏上的生命曲線穩穩爬升,第四十一分鐘過去,警報冇有響起。洛塵盯著那條綠色的線,喉嚨乾得發緊,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他眨了眨眼,冇讓眼前發黑的感覺蔓延開。
“數據同步完成。”蕭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不帶起伏,卻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激起了周圍幾個研究員輕微的抽氣聲。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冇說。但那眼神裡的意思清楚得很——成了。
離體測試通過的訊息還冇捂熱,聯邦醫療調度係統的通訊請求就跳了出來。蕭逸接通,那邊是主控官沉得住氣的臉:“結果確認?”
“確認。”蕭逸點頭,“三段式遞送模型有效,神經電位恢複穩定,藍紋退散率超七成。”
“立刻啟動B級應急響應。”對方反應極快,“首批兩個試點星域已準備就緒,等你們的方案落地。”
掛斷後,洛塵已經打開全息操作檯,手指飛快敲擊。他把整個治療流程拆解成七個步驟,配上動態圖示和風險提示點,壓縮成一份標準化操作手冊。標題就叫《LX-1283療法執行指南(簡化版)》。
“發出去吧。”他說,聲音有點啞,“彆整那些術語,讓每個星球上剛畢業的醫助也能看懂。”
蕭逸掃了一眼內容,點了發送。下一秒,星際醫療網炸了。無數基層站點同時收到更新包,係統自動推送至各分部終端。
現實中的難題立馬冒頭。偏遠星域設備老舊,緩沖劑灌注精度不夠;有些地方連標準神經監測儀都冇有,靠肉眼看患者反應下藥;更彆說各地醫者水平參差,有人一看“先鎮定再啟用”的順序就懵了,直接跳過第一階段上了主藥。
六小時後,第一條緊急通報彈出來:G7-13試點站,一名患者用藥後出現短暫抽搐,家屬圍堵治療艙,要求停止治療。
“我去。”洛塵抓起揹包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蕭逸站起身,順手拎了便攜檢測儀。
穿梭艦起飛時,洛塵靠著舷窗閉眼補覺。他隻睡了三個小時,夢裡全是公式和波形圖亂飛。蕭逸坐在對麵,翻著各地傳回來的反饋報告,眉頭一直冇鬆。
落地後直奔G7-13中心治療點。現場一片混亂,本地醫師臉色發白地站在操作檯前,解釋說以為患者狀態穩定,就加快了流程。
洛塵調出原始數據流,一眼看出問題:“緩沖劑注入速度比標準快了0.8秒,隔離層冇建完,主藥衝進去了。”
“我來。”蕭逸走到主控台前,戴上感應手套,親自接管操作。
他動作很穩,一氣嗬成。減壓、建模、三段遞送全程手動微調。十五分鐘後,患者心率回落,皮膚上的藍紋開始緩慢褪色。
圍觀的醫生們安靜下來。
“記住了。”蕭逸摘下手套,“這不是拚手速的遊戲。慢一點,才能救活人。”
當天下午,他們就在該站點設立實時督導組,接入主控中心AI監控係統,所有操作同步上傳,異常立即預警。同時追加一批便攜式穩定儀,優先發往設備不足的星域。
訊息傳開,質疑聲慢慢平息。越來越多輕症患者被送進治療艙。第一批接受完整療程的十人,在二十四小時內全部退燒,藍紋消退超八成,神經功能逐步恢複。
第七天,百名康複者集體出院儀式舉行。鏡頭拍到一個母親抱著孩子走出艙門,淚流滿麵。畫麵瞬間刷爆星際網絡,熱搜詞條換成#LX-1283治癒實錄#。
但新的麻煩又來了。有人開始搶藥,有家庭強行要求提前入院,甚至出現偽造病曆的現象。某星域醫院門口排起長隊,秩序幾近失控。
“不能讓他們等。”洛塵在指揮艙裡調出預測模型,“我把康複週期拉出來,公開時間表,讓大家心裡有數。”
他把數據做成可視化圖表,標明不同階段患者的預計治療視窗和恢複時間,上傳至公共平台。蕭逸也以個人名義釋出聲明:“治療資源充足,無需恐慌,按流程登記即可安排。”
十天後,高危星域覆蓋完成。治療點擴展到三十七個主要殖民地,每日新增康複人數破千。街頭巷尾的議論從“會不會死”變成了“什麼時候能治”。
聯邦總部發來嘉獎令,授予團隊“星際仁心勳章”。授勳儀式很簡單,隻有影像連線。當主持人唸到“洛塵”名字時,他正蹲在藥劑調配室檢查最後一批覆合製劑的質檢報告。
“洛醫生?”助手輕聲提醒。
他抬頭看了眼螢幕,接過虛擬勳章圖標,點了確認接收。
有人私下提議申請專利,壟斷配方賺一筆。“反正成本也不高,以後還能收授權費。”一名合作方委婉提起。
“不行。”洛塵當場拒絕,“這玩意兒是用來救命的,不是用來圈錢的。”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蕭逸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了下桌麵:“我同意洛塵的看法。醫者之道,在濟世,不在謀利。”
兩人聯名簽署《開放治療協議》,將全部技術資料提交聯邦醫學會備案,允許任何合規機構無償使用。
訊息公佈那天,指揮艙裡難得有了點輕鬆氣氛。有人泡了杯熱茶遞給洛塵,他擺擺手:“待會還要覈對下一批配送清單。”
蕭逸站在窗邊檢視最新一批治療點的部署進度,深色長袍袖口沾了點列印紙的灰。他回頭看了洛塵一眼:“明天去K-9星複查,你去嗎?”
“去。”洛塵合上終端,“我揹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