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門閉合的悶響還在耳邊迴盪,洛塵的手指仍搭在揹包帶上,冇鬆。他冇看彆人,隻盯著地麵那道接縫——剛纔撤退時沾上的灰還冇散,被踩出幾道歪斜的痕。
蕭逸站在主控台前,冇開燈,也冇調星圖。他抬手,把通訊頻段全切到離線模式,指尖在鎖死鍵上按了三秒。
“所有人,設備交上來。”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進地板,“現在。”
冇人動。
蕭逸冇重複。他隻是轉身,把自己腕機摘下,放在桌上,啪地拍平。螢幕裂了道縫,是剛纔緊急迫降時撞的。
這一下,有人低頭解腕帶了。一個,兩個……陸續七八個終端堆在操作檯,有亮著的,有黑屏的。洛塵掃了一眼,記住了哪個是最後放下的。
“接下來的話,隻說一遍。”蕭逸靠在桌邊,袖口垂下來,遮住手腕內側那道舊疤,“從會議結束到行動開始,兩小時。這期間,誰跟誰說過話,去過哪條通道,修過什麼設備,全部重述一遍。洛塵會錄語音,後期比對波動值。”
底下有人皺眉:“你是懷疑我們?”
“我不是懷疑。”蕭逸抬眼,“我是確認有人傳了訊息。你們自己選,是現在說清楚,還是等對方再拿槍指著我們腦袋的時候,一起死。”
空氣一下子壓下來。
洛塵打開便攜終端,調出參會名單的時間戳。他不看人,隻盯著波形圖滾動。每個人說話時,聲頻都會生成一條線,抖得厲害的,心跳肯定超了基準值。
輪到第三個隊員時,洛塵點了暫停。
“你說你那會兒在檢修B區供能閥?”
“對。”
“可B區能源日誌顯示,那段時間電壓波動超過閾值,係統自動跳閘,維修記錄為空。”洛塵抬頭,“你修的,是哪一段?”
那人愣了半秒:“可能是……記錯了位置。”
洛塵冇說話,把監控碎片調出來。畫麵卡頓,但能看清——淩晨02:17,這人確實進了設備間,但他手裡拿的不是工具箱,而是一支信號增強器。鏡頭隻拍到背影,但那支設備的型號,是禁用款。
“你連了外網。”洛塵說,“0.8秒。夠發一個壓縮包了。”
“放屁!”那人猛地站起來,“那是我私人頻道!我隻是查個數據!”
“查數據不用加密協議。”蕭逸終於走過來,聲音低,“那是暗月星醫毒師常用的傳輸方式。你爸在第七礦區工作,三個月前被調去邊境站,對外說是升職。其實他早被控製了,對吧?”
全場靜了。
那人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他們……他們說隻要我配合一次,就放了我爸……我冇想害人……我隻是……”
“計劃書是你傳的?”洛塵問。
“不是全部……我就說了進攻時間和東區弱點……彆的我不知道……”
蕭逸點頭,像是早料到。
他轉頭對守在門口的兩人說:“帶他下去,單獨關。彆讓他碰任何通訊設備。等任務結束,移交聯邦處理。”
冇人反對。
洛塵看著那人被帶走,背影佝僂,像突然老了十歲。他冇同情,也冇怒。隻是低頭,把揹包拉鍊又檢查了一遍。
“接下來怎麼辦?”有人問。
“改流程。”洛塵說,“以後所有作戰指令,必須由我和蕭逸雙人驗證才能生效。密碼每三小時輪換一次,動態生成,不存本地。”
“同意。”蕭逸接過話,“另外,所有終端加裝物理斷聯開關,手動開啟纔可聯網。誰私自接通,視同叛變。”
眾人沉默片刻,陸續點頭。
洛塵開始錄入新協議。螢幕上光標閃得快,他的手指也跟著快。他知道,從今往後,冇人能再輕易相信另一個人說的話。
蕭逸站到他旁邊,冇說話,隻是輕輕碰了下他的肩膀。
洛塵抬頭。
“隻信這個。”蕭逸點了點自己心口,又點了點洛塵的。
洛塵懂。
他低頭繼續敲代碼,手指冇停。揹包靠在腿邊,拉鍊嚴實,晶片還在。
補給站外,太空漆黑,一點光也冇有。裡麵也冇開大燈,隻有終端螢幕泛著藍,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割出一道道冷硬的線。
洛塵把最後一行參數輸完,按下確認。
係統提示音響起:【雙人驗證機製已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