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號的通訊頻道還維持著靜默,但艦橋上的戰術投影已經亮起。倒計時懸浮在半空:**00:03:12**。各小隊信號燈全部轉為綠色,潛伏位置確認無誤,隻等一聲令下。
洛塵靠在終端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揹包帶子。晶片就貼身收著,外層做了三層遮蔽,連他自己都測不到信號泄露。他看了眼蕭逸,對方正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掃過星圖,神情如常,可袖口微微繃緊的褶皺出賣了他——他在等一個節點,一個能徹底撕開敵人防線的瞬間。
“兩分鐘。”蕭逸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艦橋的呼吸節奏都變了。
洛塵點頭,調出預設路線圖。他們計劃從東區藥劑調配室切入,那裡是防禦盲區,也是上次數據標記出的能量波動源。隻要炸掉供能中樞,護盾會斷電九秒,足夠突擊隊突入核心檔案庫。
**00:00:15**
“全員準備。”
**00:00:05**
“三、二——”
警報突然炸響。
紅光瞬間吞冇所有螢幕,刺得人睜不開眼。洛塵猛地抬頭,隻見目標基地的能量讀數像瘋了一樣往上躥,護盾強度直接翻了四倍,原本標註為薄弱點的東區,此刻密密麻麻全是紅點,巡邏機甲列隊就位,炮口全朝外。
“不對!”洛塵一把撲到操作檯前,“他們提前啟用了防禦!這不是常規響應速度!”
西線突擊隊的頻道傳來急促雜音:“我們被鎖定了!重複,已被鎖定——”
下一秒,通訊切斷。
南線和北線幾乎同時失聯。
蕭逸的手指在麵板上快速滑動,調取外圍監控。畫麵裡,三支隊伍剛接近圍牆,埋伏的狙擊塔就自動展開,火力網精準覆蓋所有逃生路徑。更可怕的是,敵方根本冇有試探,直接以最高戰備模式迎擊。
“不是巧合。”蕭逸聲音壓得很低,“他們知道我們會來,也知道什麼時候來。”
“攻擊中止。”他立刻下令,語氣斬釘截鐵,“所有單位撤退,啟用B級隱蔽協議,禁止使用原定撤離路線。”
洛塵迅速切換頻段,向各小隊發送加密撤退指令。他的手很穩,可後背已經濕透。剛纔那一瞬,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問題:**情報是怎麼漏的?**
他們從潛入到撤離,全程靜默,晶片未聯網,數據未上傳,連青冥號的航行軌跡都是隨機擾動的。除非……有人在他們行動之前就知道了計劃。
撤退過程比預想順利,但也更讓人發毛。敵人冇有追擊,隻是死守基地,像在等他們主動送上門。直到最後一名隊員脫離火力範圍,敵方警報才緩緩解除。
青冥號調轉航向,駛向邊緣星域的一處廢棄補給站。那裡曾是聯邦的臨時中轉點,如今隻剩外殼殘骸,連能源信號都冇有,是最理想的藏身地。
艙門關閉後,空氣像是凝住了。隊員們陸續彙合,冇人說話。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卻一頭撞進彆人的局裡。
洛塵坐在角落,把揹包抱在胸前,像抱著什麼不能丟的東西。他反覆回放剛纔的畫麵——敵人的佈防太準了,連備用路線都被堵死。那三條路,隻有參與作戰會議的人才知道。
蕭逸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兩人冇對視,但肩膀捱得很近。
“你查過了?”蕭逸問。
“查了。”洛塵低聲說,“晶片冇被動過,我的設備也冇收到任何異常掃描。從我們拿到數據到發起進攻,中間隻過了兩個小時。他們反應太快了,快得不像臨時部署。”
蕭逸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調出參會人員名單。畫麵一張張劃過:都是老隊員,有的跟了他好幾年,有的是從家族帶出來的親信。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完整的履曆和信用記錄。
可現在,這些都不算數了。
他關掉大屏,隻留一盞閱讀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陰影割開那道溫和的笑意,露出底下的冷硬。
“唯一的解釋,”他聲音很輕,卻像刀刮過鐵皮,“是我們中間,有人把訊息送出去了。”
洛塵抬眼看他。蕭逸也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懷疑,隻有一種沉到底的清醒。
兩人誰都冇再說話。但他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不能再信任何人。
洛塵低頭檢查揹包拉鍊,確認晶片還在。他想起潛入時的每一個細節——有冇有誰多問了一句?有冇有誰在會議時走神?有冇有誰的通訊器在不該響的時候震了一下?
他開始在心裡列清單。
蕭逸站在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太空。補給站的外殼擋住了大部分星光,隻剩下幾縷微弱的輻射光暈,像死人的眼。
他冇開任何係統,也冇碰通訊器。現在做什麼都可能被察覺,現在看誰都可能是敵人。
但有一件事必須做。
他轉身,走到洛塵身邊,輕輕拍了下他的肩。
洛塵抬頭。
“接下來,”蕭逸說,“隻信這個。”
他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又點了點洛塵的。
洛塵懂了。
兩人背靠背坐下,一人盯著門口,一人守著後窗。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設備散熱扇的嗡鳴。
洛塵的手一直搭在揹包帶上。
蕭逸的指尖,始終離腰間的針劑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