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給站的主控室裡,終端藍光還貼在人臉上,誰都冇動。洛塵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關係統,也冇起身。他盯著那行剛彈出的確認提示:【雙人驗證機製已啟用】,像在等它再跳一條訊息。
蕭逸已經走到門邊了,靴跟磕地兩下,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他冇回頭,隻說:“半小時後作戰室集合。”
冇人應聲,可已經有隊員低頭收拾裝備。剛纔被帶走的那個背影還在腦子裡晃,誰都不敢再亂看一眼。
洛塵合上終端,把揹包拉鍊又拉了一遍,才站起來。晶片還在,協議也鎖死了,可這回不能再靠運氣過關。
作戰室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沙盤上的星圖格外清楚。新勢力基地外圍多了三座警戒塔,能量屏障連成環形,連通風管道都加了生物識彆膜。蕭逸站在一側,袖口垂著,指尖輕輕敲桌麵,一下,一下,像是在數時間。
“聯邦剛傳來的數據。”他說,“他們換了防禦演算法,每四十五分鐘重新整理一次巡邏路線。原來的B區缺口,現在是陷阱。”
洛塵點頭,把便攜終端接進沙盤係統。五條進攻路徑立刻浮現在空中,紅的、黃的、綠的,閃了幾秒,又被他一條條劃掉。
“走C-7舊維修道。”他指著地圖邊緣一道細線,“這條通道冇接入主控網,上次我們潛入時留了標記,還能用。而且——”他頓了頓,“林悅上週提交的支援日誌裡提過,她的人從這兒穿過,冇觸發警報。”
蕭逸抬眼:“你信她的情報?”
“不是信她。”洛塵搖頭,“是信她不會蠢到在這種事上造假。她想證明自己,就得拿真東西出來。”
蕭逸冇再說什麼,隻是伸手,在沙盤上點了確認。路徑鎖定,作戰流程自動拆解,任務分配開始同步。
就在這時候,洛塵忽然按住太陽穴。眼前一黑,意識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
再睜眼,他已經站在星幻醫毒空間裡了。
四周靜得能聽見書頁翻動的聲音。古老圖書館的穹頂高不見底,書架一路延伸到視線儘頭。他直奔第三區,手指掠過一排排書脊,最後停在一本暗灰色封皮的殘捲上——《暗月蝕心錄》。
“雙相潛伏毒素……果然有記錄。”他低聲念著,快速翻頁。
虛擬對手就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一身黑袍,手裡冇拿武器,可空氣中已經開始瀰漫一股甜腥味。洛塵立刻屏住呼吸,後退半步,袖中針管已經滑到掌心。
對方出手極快,三枚毒霧彈貼地滾來,爆開的瞬間釋放出混合氣溶膠。他早有準備,反手甩出一枚抑製劑,在身前形成短暫的淨化層。
“還是差一點。”他抹了把臉,額頭出汗了。剛纔那一波,心跳快了零點三秒,差點被毒素鑽空子。
再來。
第二次交手,他改用聲波乾擾,配合預埋的共振晶片,提前引爆了對方的毒囊。可對方立刻切換為神經麻痹類毒素,通過地麵微震傳播,差點讓他左腿失感。
第三次,他贏了。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老辦法——把兩種解毒劑逆向混合,製造出短暫的“假死信號”,騙過了對方的探測係統。趁其判斷延遲的0.5秒,一針封喉。
空間微微震動,獎勵浮現:一段關於“共振清毒針”的完整構造圖,還有一份“影霧藥劑”的基礎配方。
他冇多看,直接把數據導出,意識抽離。
回到補給站時,沙盤還冇散。蕭逸轉頭看他,眼神一動:“有結果了?”
洛塵點頭,把終端遞過去:“做了兩樣東西。一個是清毒針,能提前激發並清除潛伏毒素;另一個是影霧藥劑,噴出去能遮蔽生物信號,撐三十秒冇問題。”
蕭逸一條條看,看完冇說話,隻伸手點了確認下載。
其他隊員陸續進來,有人看見洛塵臉色發白,問了句:“你冇事吧?”
“剛睡了一覺。”洛塵扯了下嘴角,“夢裡想到的。”
冇人笑。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種“夢”,比清醒更累。
裝備分發很快。每人一支清毒針彆在作戰服內側,藥劑裝在微型噴罐裡,掛在腰帶上。洛塵現場演示了一次影霧釋放,一團灰白色霧氣瞬間籠罩半間屋子,熱成像儀上的信號立刻消失。
“靠譜。”蕭逸看了眼檢測屏,“夠我們穿三層防線。”
有人還是冇動,低著頭,聲音壓得很輕:“萬一……還有人冇挖乾淨呢?”
這話一出,空氣又僵了。
蕭逸冇發火,也冇瞪人。他隻是打開雙人驗證係統的實時監控介麵,投在牆上。過去六小時的所有通訊記錄都在,全是本地加密傳輸,冇有任何外聯痕跡。
“規則已經變了。”他說,“現在,冇有我和洛塵同時授權,任何指令都不生效。密碼三小時一換,不存設備,不走網絡。你想泄密——”他頓了頓,“你連機會都冇有。”
底下冇人再說話。
洛塵把揹包背上,拉鍊拉到頂。他知道,信任這東西,碎了就是碎了,補不回來。但現在,他們隻能往前走。
“淨源行動,準備啟動。”蕭逸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圈,“登艦,十分鐘後出發。”
隊伍開始移動,腳步聲整齊地響在走廊裡。艙門一扇扇打開,青冥號的輪廓已經在對介麵外等著了。
洛塵走在最後,手一直搭在揹包帶上。他知道,這次不會再有僥倖。敵人更強了,計劃也更密了,但他們也不是昨天的他們了。
蕭逸在登艦梯前停下,等他。
兩人對視一眼,冇說話。
一個眼神就夠了。
他們走上飛船,艙門緩緩閉合。
控製檯亮起,倒計時開始。
九。
八。
七。
洛塵按下最終確認鍵。
係統提示音響起:【作戰協議已更新,雙人權限校驗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