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號的引擎還在低頻震顫,但洛塵已經不在艦橋。他和蕭逸站在一艘偽裝成醫療補給艇的潛行器裡,舷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廢棄貨運軌道。前方三百公裡處,那座懸浮在死星環帶中的科研基地像一塊鏽跡斑斑的鐵殼,靜靜趴伏在真空裡。
他們冇再說話。作戰計劃“破繭”已啟動,通訊頻道全程靜默。剛纔那一通正式聯絡隻是幌子,真正的行動從兩人離開飛船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潛行器貼著隕石帶滑行,最後停在基地外圍十公裡的位置。兩人換上帶有醫療援助標識的防護服,背上標準配置的應急藥箱,步行穿越最後一段無遮蔽區域。巡邏無人機的掃描光束每隔三分鐘掃過一次地麵,空氣中飄著肉眼看不見的神經感應孢子——這種東西能捕捉到心跳加速、汗腺分泌異常,甚至呼吸頻率的微小變化。
洛塵擰開隨身攜帶的微型藥劑瓶,輕輕一按。一股無色氣體從袖口擴散出來,迅速包裹住他的口鼻。他閉眼兩秒,心率降到每分鐘四十五下,體溫也降了零點八度。這是他根據G-7補給站那次襲擊反推出來的抑製配方,專克這類情緒探測係統。
蕭逸看了他一眼,指尖在通風管道介麵輕點一下。毒素順著金屬縫隙滲入,精準麻痹了其中一台無人機的信號接收模塊。螢幕上紅點跳了一下,巡查路線出現0.8秒的斷檔。
兩人翻過防護牆,落地時腳尖先著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走廊裡燈光昏暗,地麵是壓力感應板,天花板每隔五米就藏著一支微型注射器,一旦觸發就會噴射高濃度鎮靜劑。主控室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兩名輪值醫毒師正在交接班。
“走維修通道。”洛塵低聲說,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他知道這條路。上次分析G-7日誌時,注意到所有藥劑投放流程都會繞開主乾道,優先使用舊維護係統。這種地方監控少,權限記錄也不聯網,最適合偷渡。
蕭逸點頭,抬手用髮絲纏住一點凝血酶,塗在鞋底。踩上感應區時,空氣裡的微粒瞬間固化,形成一層極薄的支撐膜,分散了體重壓強。他一步一挪,走得穩如踩實土。
洛塵跟在後麵,手裡握著檢測筆改裝的信號乾擾器。它能模擬一段正常的環境數據流,騙過頭頂的傳感器。兩人就這麼一步步穿過走廊,避開了三次自動巡檢,終於抵達備用服務器房外。
門鎖是雙生物認證,指紋+血液。裡麵連著核心數據庫,90秒內讀取失敗就會自動焚燬晶片。
洛塵迅速接入便攜終端,調出他們以“疫區支援”名義提交的身份備案。這是他們提前埋好的後門,現在正好用上。第一重驗證通過,進度條跳到50%。
還剩第二重。
蕭逸二話不說,咬破指尖,將血滴在識彆麵板上。一道幽藍光芒掃過,係統提示音響起:“基因橋接確認,權限臨時開放。”
這是蕭家秘傳的手段,能把自身基因特征短暫模擬成授權者。雖然隻能維持三分鐘,但足夠用了。
數據開始傳輸。進度條緩慢爬升:10%……30%……60%……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立刻屏息。洛塵關掉終端光源,整個人縮進陰影裡。蕭逸掌心已經扣住一枚塗了麻沸散的銀針,隻要門一開就出手。
腳步停在門口,似乎猶豫了一下。接著是通訊器響動,一個機械音通報東區警報誤觸。那人轉身走了。
屋內恢複寂靜。
數據傳輸完成,提示燈由紅轉綠。洛塵拔下存儲晶片,小心收進內袋。揹包重新背好,拉鍊合上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外麵依舊安靜。基地運轉如常,冇人發現這裡少了什麼。
他們冇動。還要等外部接應信號,才能安全撤離。
洛塵低頭看了眼手錶,時間還夠。他輕輕撥出一口氣,霧氣在防護麵罩上凝成一小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