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號的探照光還在往前推,深空裡那條信號接收器的紅點依舊規律閃爍。洛塵盯著它看了三秒,手指突然在終端上敲了一下,把0.3秒的空檔拉進波形圖放大。
“他們不是在藏。”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是在傳話。”
蕭逸轉過身,從舷窗邊走回來,站到他側後方低頭看螢幕。數據流滾動著,那個微弱的信號週期穩定得不像巧合。
“淨源會用這套邏輯做事幾十年了。”蕭逸說,“表麵是斷點,其實是節點。他們在確認我們有冇有跟上來。”
洛塵點頭,調出七處躍遷異常點的時間軸,疊加進聯邦醫療項目中斷記錄。畫麵一跳,所有終止事件連成環狀區域,像一張收口的網。
“那咱們就不能按他們的節奏走。”他合上分析介麵,抬頭看向蕭逸,“現在知道對方是誰、想乾什麼、怎麼佈局,接下來該動手了。”
蕭逸冇說話,而是直接打開加密通訊頻道,輸入團隊代號。幾秒後,主控台的三維投影亮起,四個遠程接入的光斑依次浮現。
“緊急戰略會議,立即召開。”他說,語氣平穩卻壓得住場,“目標:製定反擊計劃。”
投影中央彈出戰術沙盤,星圖展開,淨源會可能的核心據點被標為紅色區塊,集中在中部星域邊緣的三個科研基地和一個轉運中心。
“先說弱點。”蕭逸指了下其中一個,“他們依賴合法身份運作,所有行動都披著醫療項目的外衣。這意味著——”
“流程固定。”洛塵接話,“審批、供能、人員輪換都有章可循。隻要抓住週期,就能找到視窗期。”
他翻出G-7補給站維修工設備裡的日誌殘片,重點標出【藥劑注入飲用水係統】那段操作流程。
“看這裡,第47批次藥劑投放間隔是72小時整,誤差不超過15分鐘。說明他們有統一調度中樞,而且不敢隨意變動時間。”
“反應速度慢。”蕭逸補充,“一旦流程啟動,中途調整代價大。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在他們執行階段切入。”
遠程成員中有人提問:“怎麼進?這些地方都有聯邦備案安保等級,強攻等於自曝位置。”
洛塵調出模擬推演模型,把己方小隊標記為藍點,沿著外圍維護通道慢慢推進。
“不用強攻。”他說,“走醫療援助路線申請臨時入駐。我們手裡有上次事件的完整毒素樣本和受害者神經數據,足夠作為‘高危疫區支援’理由提交備案。”
“誰帶隊?”
“我。”洛塵答得乾脆,“我是新人出身,背景乾淨,最容易通過審查。你們在外麵配合,等我拿到原始數據庫訪問權限,第一時間傳資料出來。”
投影切換,蕭逸已經調出聯邦監察署下屬醫律審查組的資訊頁。
“同時發起聯合調查請求。”他說,“以‘跨星係醫術濫用風險’名義,讓官方力量介入施壓。他們再硬氣也不敢當著審查官的麵封鎖係統。”
“雙線並行。”有人總結,“內部取情,外部牽製。”
“對。”蕭逸看著洛塵,“你負責潛入端的技術突破,我來對接高層資源,確保審查組能準時到場。”
討論繼續深入,作戰細節一層層鋪開。能量波動圖譜被重新建模,三個可利用的盲區通道被鎖定;通訊加密協議升級為動態跳頻模式,防止監聽;應急撤離路線設了三條備用方案。
直到最後一名成員提出疑慮:“萬一他們察覺不對,提前銷燬數據呢?”
艙內安靜了一瞬。
洛塵把手伸進書包,摸出一支檢測筆,輕輕放在桌麵上。
“他們不會。”他說,“這種級彆的控製實驗做了這麼多年,核心數據庫不可能隨身帶。隻要基地還在運轉,數據就不會清空。”
“反而是我們動得太快,他們纔會慌。”
蕭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隨即轉向投影,正式宣佈分工落地。他自己負責聯絡世家關係打通高層通道,洛塵主攻技術模擬與潛入路徑優化,其餘成員按模塊各司其職。
二十分鐘後,作戰計劃文檔生成完畢,全員表決通過。
“計劃命名?”有人問。
“破繭。”洛塵說。
檔案加密歸檔,權限鎖死為僅限兩人開啟。他把揹包往腳邊推了推,順手摩挲了一下書包帶子磨毛的地方。
蕭逸站在指揮台前,正在調閱聯邦通訊頻段,準備發出第一通正式聯絡。燈光偏冷,照得他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沉穩。
洛塵坐回終端位,手指快速整理參數,螢幕上新的推演模型已經開始運行。
引擎聲穩定,航向未變。飛船仍在黑暗中滑行,前方地圖依舊空白一片。
但他知道,這次不會再被動跟著信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