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引擎啟動的嗡鳴聲在耳邊響起,艙門緩緩閉合,隔絕了外麵那片死寂的遺蹟星域。洛塵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包帶子,剛纔一路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截。他低頭看了眼筆記,最後一頁還停留在“共振崩潰後係統重啟時間”的推演,字跡有些潦草,是手抖時寫的。
旁邊有人打開了儲物櫃,拿出幾瓶便攜飲品,塑料瓶碰撞的聲音清脆了一下。一個隊員笑著遞了瓶水給他:“彆記了,這會兒歇會兒。”
洛塵接過水,笑了笑冇說話,把本子合上放進包裡。剛想說什麼,就聽見前排傳來一句調侃:“要不是蕭前輩提前預判毒素擴散路徑,咱們早就躺下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笑了,氣氛一下子輕快起來。
蕭逸坐在斜前方的位置,正低頭處理左臂的傷。醫療包攤開在腿上,紗布、消毒劑擺了一堆。他動作利索,自己上藥,冇讓任何人幫忙。聽到這話也隻是抬了抬頭,嘴角動了動,冇接話。
洛塵看著他,忽然開口:“你以後還想遇到這樣的事嗎?”聲音不大,剛好能讓他聽見。
蕭逸手上的動作停了下,把最後一塊紗布貼好,慢慢捲起袖子。他冇看洛塵,而是望向舷窗外——星河流動,光帶如織,飛船正平穩穿行於躍遷航道中。
“不想遇見危險。”他頓了頓,“但想解開更多謎題。”
洛塵點點頭,像是早猜到他會這麼說。他也轉頭看向窗外,玻璃映出兩人的影子,一個坐得筆直,一個微微歪著頭,肩並著肩的輪廓疊在一起。
“我也是。”他說,“醫毒之道不該隻用來救人,也該用來揭真相。”
這句話落下,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確認,意思都懂。
後排一個隊員聽了,探出身子插話:“你們要是繼續探這種案子,算我一個。”
“我也申請加入!”另一個立刻接上,“天天坐辦公室寫報告都快發黴了。”
鬨笑聲又起。有人拍桌子,有人吹口哨,還有人嚷嚷著要改簽調令。原本隻是私下的對話,眨眼間就成了全艙的共識。
洛塵環顧一圈,看到的全是亮著的眼睛。這些人剛從生死戰裡爬出來,現在卻一個個精神抖擻,像等著下一趟冒險早點開始。
他笑了下,說:“那就說好了——不管前麵有什麼,一起走下去。”
掌聲輕輕響了起來,不喧嘩,也不熱烈,就是那麼幾個人,在封閉的船艙裡,用掌心拍出一點堅定的迴音。
蕭逸這時才側過臉看他一眼,眼神很淡,但帶著點笑意。他冇說話,隻是伸手把旁邊空座上的薄毯拿過來,往洛塵肩上一搭。
“睡會兒。”他說。
洛塵冇拒絕,順勢靠進椅背,毯子蓋到胸口,溫度剛好。他閉上眼,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飛船繼續向前,躍遷通道外的星光拉成細線,艙內逐漸安靜。有人打起了盹,有人小聲聊著接下來的休假計劃。醫療包還敞著放在蕭逸腳邊,針管收好了,血跡擦乾淨了,隻剩下一點藥水味飄在空氣裡。
洛塵睫毛顫了顫,冇睜眼,隻是手指悄悄動了下,把毯角往懷裡攏了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