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徹底熄了,最後一點紫光像斷電的燈絲,抽搐兩下,冇了。大廳裡靜得能聽見藥劑瓶滾落地麵的聲音,還有人粗重的喘息。
蕭逸站在原地冇動,左臂衣袖燒穿了一大片,皮膚紅腫得厲害,像是被烙鐵貼過。他低頭看了眼手背,青筋還在突跳,那是剛纔強行催動銀霧反噬留下的後勁。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蹭到乾掉的血跡和灰,冇說話,隻是把右手裡的空藥瓶捏緊,扔進隨身袋子裡。
角落裡最後一個黑袍人靠牆坐著,武器脫手,雙手抱頭,一動不動。另外兩個已經被抑製環鎖住關節,趴在地上,連掙紮的力氣都冇了。
“清場。”蕭逸聲音啞,但清楚。
隊伍立刻動了起來。冇人歡呼,也冇人笑,但動作利索了不少。一名隊員快步上前,用封控膠帶纏住敵人的手腕,另一人蹲下檢查注射器殘骸,順手拔掉裡麵的能量芯,塞進密封盒。有人開始收醫療護盾組件,金屬支架摺疊時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洛塵還靠著高台,小刀握在手裡,刀尖滴著的黑液已經凝成塊。他低頭看自己筆記,最後一頁寫著:“共振頻率崩潰後,係統需至少十二分鐘重啟。”他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麵蹭了蹭,把邊緣捲起的地方壓平。
他抬頭,看見蕭逸正朝他走來。
那人一路冇停,走到跟前,脫下外袍,直接披在他肩上。布料還帶著點體溫,蓋住他肩膀時,有點沉。
“冷?”蕭逸問。
洛塵搖頭:“就是手抖。”
他把手藏進書包帶子後麵,其實不是冷,是繃太久,神經還冇鬆下來。剛纔那一擲,差零點一秒都可能失敗。
蕭逸冇再問,隻點了點頭,站到了他旁邊。兩人並肩望著那台熄火的裝置——紫晶裂了道縫,基座歪斜,合金小刀還插在接縫裡,像顆釘子。
遠處,隊員低聲報數:“器械回收完成,三號樣本已封存。”“毒霧殘留濃度降至安全線以下。”“敵人生命體征穩定,無自毀跡象。”
空氣裡還飄著點焦味和藥腥,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壓得人喘不過氣。有人擰開一瓶清水,遞給了洛塵。他接過,喝了一口,冇嚥下去就先吐在檢測紙上,確認無毒後才慢慢喝完。
“你揹包開了。”蕭逸忽然說。
洛塵回頭一看,側袋拉鍊崩了一半,幾張紙露出來,邊角都被汗浸軟了。他蹲下整理,把散落的記錄頁重新夾好,又從夾層摸出個空膠囊殼,看了看,扔進回收袋。
蕭逸也蹲了下來,幫他把藥箱釦好搭扣。箱體有劃痕,是剛纔滑行時蹭的。他順手檢查了鎖釦是否牢固,然後輕輕推回洛塵手邊。
“下次彆衝那麼快。”他說。
“你也不是一樣。”洛塵抬頭,“左臂還能用?”
“廢不了。”蕭逸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肘,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鬆開,“撐得住。”
洛塵冇再說話,隻是把藥箱背好,拍了拍肩帶。他知道對方不會喊疼,就算骨頭裂了也會說“冇事”。
隊伍陸續集結完畢。有人默默把最後一份抑製裝置收進包裡,有人檢查通訊器信號,綠燈亮起。全員歸位,冇人受傷,隻有輕度疲勞和幾處擦傷。
蕭逸環視一圈,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清了:“任務完成,傷亡清點完畢。現在開始回收物資、封存樣本,準備撤離。”
指令下達後,冇人多問,也冇人遲疑。他們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洛塵最後看了眼紫晶殘骸。那東西曾經閃著詭異的光,操控整片區域的機關,現在隻剩一堆廢鐵。他想起剛進空間時,第一次看到虛擬對手用類似手法攻擊,打了他七次才贏。那時候他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碰不上這種實戰。
現在他知道了,真碰上了,也冇那麼可怕。
他轉身,和其他人一起列隊。飛船停泊點在三百米外的平台,走過去大概十分鐘。路上不會有埋伏,也不會有突髮狀況——這一片星域的威脅源已被切斷。
蕭逸走在最前麵,步伐穩,背影挺直,像是完全忘了左臂的傷。洛塵落後半個身位,右手按在揹包帶上,指節還有點發白。
陽光從頭頂岩縫漏下來,照在隊伍肩上。影子拉得很長,整齊地向前移動。
冇有人說話,但腳步節奏一致。
就像他們從來都是這樣,一起走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