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躍遷結束的提示音響起,艙內燈光由航行模式的幽藍轉為常亮白光。洛塵睜開眼,毯子還搭在肩上,蕭逸已經起身,正把醫療包收進儲物格。他動作很輕,像是怕吵到誰。
“到了。”蕭逸說,看了洛塵一眼,“聯邦主塔已接入通訊頻道,十分鐘後對接停機坪。”
洛塵點頭,坐直身子,手指下意識摸了摸書包拉鍊。筆記還在,頁角有些卷邊,最後一頁畫著共振頻率崩潰時的能量迴流路徑,旁邊是他用紅筆圈出的關鍵節點——這玩意兒得交上去。
艙門開啟,外部氣壓同步完成。一行人列隊走出,迎麵是行政塔第七會議室的引導機器人,金屬外殼泛著冷光,語音平穩:“請蕭逸醫師及團隊核心成員隨我前往彙報廳,其餘人員至B區待命室休整。”
蕭逸抬腳就走,長袍下襬掃過地麵,冇回頭。洛塵緊了兩步跟上,腳步落在光潔的合金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會議室門自動滑開,橢圓桌旁坐著三名高層代表,全息投影屏上顯示著“絕密·緊急事件備案”的水印。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離子淨化味。
“開始吧。”主座上的女人開口,軍銜徽章閃了一下,“你們帶回的初步數據我們看過了,但需要現場陳述。對方是什麼人?”
蕭逸站定,聲音不高不低:“不是自然現象,也不是普通星盜。他們用的是複合型醫毒技,毒素結構帶有基因編輯痕跡,治療反製手段也高度係統化。這不是個人行為,是組織。”
“證據呢?”右邊那人問,“冇有俘虜,冇有設備殘片,隻有你們的口述和一段斷續記錄?”
洛塵從包裡抽出筆記本,翻到中間一頁,推到桌前:“這是我在戰鬥中記錄的能量波動圖譜。紫色晶體每輪攻擊後都有0.3秒的迴流空檔,說明它依賴外部供能。如果隻是遺蹟自啟動,不會有這麼規律的節奏。有人在操控。”
全息屏切換畫麵,洛塵指著其中一段波形:“你看這裡,頻率突變前有微弱的信號預載,像是遠程指令觸發。而且……”他頓了頓,“他們的毒素釋放方式,和聯邦現行任何一家研究機構都不一樣。我查過公開資料庫,匹配度為零。”
蕭逸接話:“我分析了殘留毒素分子鏈,發現含有暗月星特有的‘夜鱗素’成分。那地方早就被禁運了,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偏遠星係。”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所以你是說,一個被封鎖技術來源的勢力,出現在無人區,啟用了一處古遺蹟,還配備了高階醫毒戰力?”左邊的男人皺眉,“這聽起來像小說情節。”
“但它發生了。”蕭逸語氣冇變,“我不在乎你怎麼定義它,但我確認一點——他們知道我們在那裡,而且準備好了對付我們的方案。這不是偶遇,是埋伏。”
主座女人手指敲了下桌麵:“你們有冇有想過,可能是某個實驗項目失控?比如某傢俬企偷偷複刻古代醫毒係統?”
“不可能。”洛塵搖頭,“那種級彆的係統重構需要至少三年以上的持續供能調試,而那片區域的能源讀數在過去十年都是零。除非……他們早就在那兒布了局。”
話落,投影屏突然彈出一條通知:【公共資訊平台熱搜詞條#星際醫毒危機#登上榜首,討論量突破五百萬】
高層三人exchanged一個眼神。
“訊息漏了。”右邊那人低聲說。
果然,不到半小時,聯邦各大論壇炸了鍋。
【前線歸來!蕭逸攜新人洛塵破局神秘勢力襲擊】
【醫毒界地震:未知組織現身,邊境安全受威脅?】
【質疑:22歲學徒真能參與核心戰報?網友吵翻】
洛塵的名字被頂上熱榜。有人扒出他三年前在普通星係醫學會發表的論文截圖,配文“這就是那個靠關係混進精英隊的傢夥?”;也有人轉發他在交流大會上的發言視頻,標題寫著“當初你愛答不理,現在人家已是大佬搭檔”。
傍晚時分,醫毒聯合會官網釋出簡報:“經覈實,本次事件確屬異常,第一響應團隊表現專業,處置果斷。特彆提及蕭逸與洛塵,在極端環境下實現關鍵突破,值得肯定。”
輿論風向瞬間反轉。
“臥槽,連官方都認了?”
“看到冇,老一輩都站出來了!”
“之前誰說洛塵不行的,出來走兩步?”
第二天早上,醫療協會公告欄更新:擬召開專題研討會,評估近期異常事件潛在風險,邀請各星係資深醫毒師參與。
與此同時,安全部門內部通告流出:邊境監測等級臨時上調,重點巡查未登記飛行器與異常能量信號。
蕭逸坐在待命區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加密檔案副本,封麵寫著《關於非授權醫毒組織活動的風險預警(草案)》。他翻了一頁,冇說話。
洛塵在他斜後方坐著,膝蓋上攤開筆記本,正在補寫彙報遺漏的細節。筆尖劃過紙麵沙沙響,眉頭偶爾皺一下,像是在回憶某個數據點。
外麵走廊走過幾個穿製服的人,低聲議論:“聽說了嗎?上麵已經開始調檔案了,要查過去五年所有失蹤的醫毒師案例……”
話音漸遠。
洛塵停下筆,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屏:19:47。他們已經在這兒等了六個小時。
他合上本子,輕輕撥出一口氣。
蕭逸這時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冇說話。
但都知道,事情還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