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光還在地上爬,像液態的冰。那顆晶體裡的黑紋轉得更明顯了,一圈圈,跟指紋似的。
蕭逸的手指還搭在洛塵揹包上,冇鬆開。他冇看首領,反而低頭掃了眼自己袖口——剛纔被擦傷的地方已經結痂,但皮膚底下似乎有東西在輕輕跳,像是被什麼感染了還冇發作。
“你說的篩選,”他開口,聲音平得聽不出情緒,“就是拿毒物當韁繩,把醫毒師全變成你的提線木偶?”
高台上的人冇否認。黑袍一動不動,隻淡淡說:“力量本就該集中在少數人手裡。弱者連自救都做不到,憑什麼決定星際醫療的方向?你們剛纔中了變異孢子毒素,是誰救的你們?是係統設定的劑量,是我們給了你們解藥視窗。冇有我們,你們早死了。”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是神了?”旁邊一個隊員猛地站起來,臉色發青,“測試反應速度、判斷力……聽著挺公平,可你連商量都不帶商量,直接下毒!誰給你的權力?”
“權力?”首領終於笑了下,嘴角往上扯了半寸,“是結果賦予的。誰能活下來,誰就有資格說話。你們現在能站在這兒質問我,是因為你們通過了考驗。其他人,早就爛在彆的試煉場裡了。”
洛塵聽得眉頭越皺越緊。他忽然想起空間裡那本《逆向代謝阻斷法實錄》最後一頁寫的字:【當控製取代治療,醫術即為刑具】。
他冇吭聲,隻是把書包往前拽了點,手指摸到筆記本邊緣。上麵記著他剛進遺蹟時采樣的空氣成分分析,還有毒霧爆發前後的能量波動曲線——兩者之間有個斷層,不是自然演化的結果,是人為加速觸發的。
“你們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秩序。”他低聲說,抬頭看向高台,“你們是要製造依賴。讓所有醫毒師一旦遇到特殊病症,就必須來找你們拿解藥。你們不淘汰弱者,你們製造弱者。”
全場靜了一瞬。
首領眼神變了。
“良知?”他重複了一遍剛纔洛塵的話,語氣冷下來,“在這種層級的博弈裡談良知?孩子,你還太嫩。你以為蕭逸為什麼能在醫毒界站穩腳跟?因為他比誰都清楚——溫柔治不了病,仁慈殺不死毒。”
蕭逸眼皮一跳。
“我家族死過七十三個人。”他緩緩開口,左手依舊維持著護盾手勢,右手卻慢慢從袖中抽出那隻密封藥瓶,“三年前暗月星事件,他們用的就是和你現在類似的手段。把一群新人騙進封閉空間,釋放未知毒素,然後告訴他們:‘服從,就能活’。”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對方:“我師父死前最後一句話是——彆信任何以拯救為名的控製。”
“那你今天打算怎麼做?”首領反問,“反抗?憑你們這幾個傷員?還是指望那個所謂的深層思維空間再給你變出個解藥配方?”
這話一出,洛塵心頭猛地一震——他又知道“深層思維空間”?
但他冇時間細想。因為就在下一秒,蕭逸突然低喝一聲:“結環陣!”
所有人動作幾乎同步。醫療護盾瞬間展開,六道光幕背靠背連接成圓,堪堪擋住從牆縫射出的第一波毒針。金屬撞擊聲叮噹亂響,幾根針尖紮進地麵,冒出刺鼻白煙。
“你們拒絕加入新體係?”首領站在高台中央,雙臂展開,藍光順著地縫迅速蔓延,“那就成為舊時代的祭品。”
牆體轟然開啟,數十個發射口露出黑洞洞的孔洞,內部機械結構開始預熱,發出低頻嗡鳴。
洛塵蹲下身,翻開筆記第十七頁,那是他根據前幾次機關節奏總結的攻擊間隔表。他盯著地麵藍光的脈衝頻率,發現這次不一樣——不再是固定循環,而是隨機變速,像在模擬某種生物心跳。
“不是機器。”他快速對身邊隊員說,“攻擊節奏在學活體反應,避開我們的預判習慣。”
蕭逸側身擋在他前麵,藥瓶已經擰開,裡麵是淡綠色液體,冒著細微氣泡。“準備第二輪防禦,他們不會隻靠機關。”
話音未落,頭頂岩層裂開一道縫,三道黑影躍下,落地無聲,穿著和首領同款的無紋黑袍,手裡握著泛著幽光的注射器。
戰鬥正式打響。
一名隊員剛撐起屏障就被側麵偷襲,肩膀中針,當場跪地抽搐。另一人立刻撲過去注射抗劑,同時大喊:“右側缺口!補位!”
蕭逸甩手擲出兩枚微型擴散彈,綠霧炸開,逼退逼近的兩人。他眼角餘光瞥見洛塵正用筆在掌心畫圖,似乎是想推演出下一個攻擊盲區。
“彆硬算!”他吼了一句,“他們現在是真人出手,不會按規律來!”
洛塵抬頭,額角全是汗:“我知道……但我得試試。”
這時,高台上的首領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再次浮現一枚紫色晶體,比剛纔那顆更大,黑紋旋轉速度加快,整個大廳的空氣彷彿都被抽緊了一瞬。
地麵藍光驟然暴漲,所有機關同步啟動,飛針、毒霧、重力陷阱全數啟用。團隊陣型被迫收縮,有人已經開始喘粗氣。
蕭逸咬破指尖,在護盾表麵劃下一道血痕,啟動家族秘傳的應急共振模式。光幕顏色由白轉金,暫時擋住新一輪攻勢。
他回頭看了洛塵一眼,眼神很短,但意思明確:**撐住。**
洛塵點點頭,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寫下三個字:【反製點】。然後盯著那顆旋轉的黑紋晶體,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它轉動的方向,和大廳地麵上的能量流向,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