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停在蕭逸小臂那道結痂的擦傷上,指尖微涼。毒霧退得乾淨,可空氣裡殘留的紫光還在脈動,像冇死透的心跳。他忽然收回手,抬頭看向大廳中央——那根曾噴發毒霧的石柱,表麵裂紋正在緩慢收攏,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撫平。
“不對。”他嗓音有點啞,但足夠清晰,“這霧不是散了,是被人收走了。”
蕭逸冇立刻迴應。他站直身體,把袖口往下扯了點,遮住傷口。目光掃過四周倒地又爬起的隊員,確認冇人再吐黑血後,才轉向洛塵:“你說對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地麵震了一下。不重,但持續不斷,像有東西從地底往上頂。中央石台開始上升,碎石簌簌掉落,一道人影站在升起的平台上,身形高大,麵容冷峻,黑袍垂地,袖口冇有任何紋飾。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雜音:“你們通過了第一道考驗。”
洛塵猛地攥緊書包帶子。蕭逸往前半步,恰好擋住他的視線角度。兩人冇說話,也冇動作,隻是站定原地。
那人繼續道:“這座遺蹟不是廢棄設施,是篩選場。我們在這裡觀察了很久,測試每一個闖入者的反應速度、判斷力、醫毒知識的應用能力。你們的表現……合格。”
“所以剛纔的毒霧,”蕭逸終於出聲,語氣平穩得像在問天氣,“是你放的?”
“是我們設計的機關之一。”對方點頭,“伽瑪-9變異孢子毒素由係統自動釋放,劑量精確控製,不會致死,隻會逼出極限反應。而你,蕭逸,你在八分鐘內完成了六人靜脈注射,路徑規劃最優,操作零失誤。你身邊這位,”他目光落在洛塵身上,“能在意識受損狀態下進入深層思維空間進行藥理推演,這種能力……罕見。”
洛塵冇接話。他在想星幻醫毒空間的事——這個人怎麼知道他“進入深層思維空間”?難道他們一直盯著?
“你們收集這些毒物,就是為了做實驗?”蕭逸打斷思緒,語氣依舊平靜,但手指已經滑進袖中,碰到了一隻密封藥瓶。
“不止是實驗。”首領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暗紫色晶體,形狀與之前迷局中的晶石極為相似,“是為了重塑秩序。現在的星際醫毒界太混亂了,資源錯配,弱者占據高位,真正有能力的人被壓製。我們要改變這個格局。”
“怎麼改?”蕭逸問。
“淘汰無能者,留下強者。”首領眼神冇變,“你們既然能走到這裡,就有資格選擇立場——加入我們,成為新體係的一部分;或者拒絕,然後被體係清除。”
周圍隊員陸續聚攏過來,有人扶著牆,有人手裡已經握住了武器。冇人說話,但呼吸節奏都變了。
洛塵低聲開口,隻讓蕭逸聽見:“他說的‘重塑秩序’……和我空間裡那本《逆向代謝阻斷法實錄》最後幾頁提到的理念很像。都是用極端手段篩選適配者,隻不過書裡寫的是理論,還冇人敢實施。”
蕭逸眼角微動,冇回頭,隻輕輕“嗯”了一聲。
高台上的人靜靜看著他們,彷彿在等一個答案。空氣溫度明顯下降,連殘存的紫光都變得黯淡,像是被某種力量壓製。
“你們的選擇,”首領聲音低了幾分,卻更沉,“將決定自己是新世界的奠基者,還是舊時代的陪葬品。”
說完這句話,他冇動,也冇下令攻擊。可四周的機關再次發出細微響動,牆體縫隙中隱約泛起藍光,地麵也開始出現新的紋路,像是某種啟動前的預熱。
蕭逸右手仍藏在袖中,左手不動聲色地往後伸了半寸,指尖碰到洛塵的揹包邊緣。洛塵也察覺到了,悄悄把書包往前挪了點,讓那隻手能穩穩搭住。
隊員們的站位已經自然形成防禦陣型,背靠背,麵朝外。誰都冇退。
紫光照在首領臉上,一半明一半暗。他嘴角似乎動了一下,但冇人看清是不是笑了。
洛塵盯著那枚紫色晶體,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它和迷局中的晶石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彆是——
這顆晶體內部,有一道旋轉的黑色螺旋紋路,正緩緩轉動,像眼睛睜開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