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號的主控屏上,X-937座標的紅點還在閃,航線進度條剛爬到三分之一。洛塵盯著終端裡剛彙總完的“毒源初現”報告,手指在回車鍵上懸了兩秒,冇按下去。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從據點帶出來的數據太完整了,像是有人故意留的路標。
蕭逸站在指揮台側,目光掃過全艦狀態欄。防禦係統待命,引擎溫控正常,醫療區生命體征監測全部綠燈。一切看起來都冇問題,可他的手一直搭在戰術腰帶上,指節微微發緊。
“躍遷準備完畢,三秒後進入曲率通道。”導航員的聲音響起。
倒計時啟動,艦體輕微震顫。就在空間撕裂的瞬間,警報炸響。
“前方空間異常!檢測到高強度能量扭曲帶!”
螢幕上的航線路線直接斷成兩截,原本空無一物的深空區域,像被刀劃開般裂出三道黑色縫隙。三艘通體漆黑的戰艦滑出曲率裂縫,冇有編號、冇有旗幟,艦身線條銳利得不像聯邦製式裝備。它們迅速變陣,呈三角包圍姿態鎖死破曉號的進退路線。
“不是巡邏隊,也不是殘餘勢力。”蕭逸聲音壓低,“靜默航行,關閉非必要信號源。”
命令剛下,艦內燈光驟暗,隻剩應急麵板泛著幽藍。隊員們迅速歸位,操作檯前一片沉默。破曉號緩緩偏轉角度,試圖繞開攔截陣型。
對方冇給機會。
三枚圓柱形裝置從敵艦底部彈射而出,在空中解體成數百個微型飛行單元,像蜂群一樣撲向破曉號外殼。接觸瞬間,一層半透明薄膜迅速蔓延,覆蓋住幾處通風口和舷窗接縫。
“有毒氣滲透!”醫療艙傳來急報。
洛塵已經衝了過去。他打開隨身藥劑包,取出檢測儀對準副艙門縫。數值跳動極快,短短三秒就飆升至危險閾值。他一眼認出成分:複合神經毒素混合體,但結構比之前遇到的更複雜,帶有微弱生物活性反應。
“不是純化學製劑,是活體培養的。”他快速拆開三支中和劑,混入噴霧瓶搖勻,“封通道,所有人戴過濾麵罩!這玩意兒能通過呼吸黏膜感染。”
噴霧噴出淡灰色霧氣,在空氣中形成短暫屏障。幾名隊員及時堵住連接通道,避免毒霧擴散至核心區。但已有兩人吸入微量,出現短暫眩暈,被扶到醫療床上觀察。
“他們要的就是打亂節奏。”蕭逸走上前,眼神冷了下來,“這不是劫殺,是精準壓製。”
話音未落,敵艦再次動作。這次飛來的是一批小型無人機,體積隻有巴掌大,表麵塗著吸光材料,幾乎不反射雷達信號。它們繞開護盾邊緣,貼附在破曉號外甲板上,隨即釋放出新一輪氣霧。
這次的毒素更詭異。
初始檢測顯示為低毒性抑製劑,可當蕭逸啟動艦載解毒矩陣進行中和時,係統反饋出現了異常波動。不到十秒,殘留毒素分子結構發生變異,毒性翻倍,且攻擊目標轉向免疫係統薄弱個體。
“它在進化。”洛塵盯著螢幕,眉頭擰死,“不是預設程式,是實時適應性調整……這背後有智慧演算法支援。”
又兩名隊員出現意識模糊症狀,體溫升高,瞳孔散大。醫療資源開始告急。
“不能再硬扛了。”洛塵抓起終端調出低溫循環係統的控製介麵,“改用封印法,把艦體B區到D區的溫度降到零下四十度,先凍住活性鏈。”
“會影響動力組。”有人提醒。
“總比全員中毒強。”他直接輸入指令,係統響應延遲兩秒後,製冷模塊啟動。走廊裡的空氣肉眼可見地凝出霜花,滲透進來的毒霧活性明顯下降。
趁著這空檔,蕭逸帶隊衝向外控平台。他啟動艦尾反製裝置,鎖定幾台最活躍的無人機,發射定向電磁脈衝波。高頻震盪讓小部分設備失靈墜毀,蜂群陣型出現短暫缺口。
可敵人立刻補位。
新的無人機補充進來,釋放的毒素種類更多,甚至夾雜了一種能乾擾神經傳導的聲波製劑,讓人產生短暫幻聽。有人聽見熟悉的呼喚聲,差點打開內艙門。
“彆信耳朵。”蕭逸一把拽住想往外衝的隊員,“全是假的。”
戰鬥陷入僵局。
破曉號無法躍遷,也不敢貿然突圍;敵方則穩紮穩打,持續施壓,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醫療區警報不斷,解毒劑庫存消耗近半,而對方主力戰艦連護盾都冇展開。
洛塵坐在醫療輔助位,額頭滲汗,手裡還握著檢測儀。他已經連續分析了七輪毒素變體,腦子像被反覆重啟的舊電腦,嗡嗡作響。他知道現在不能停,一旦停下,隊友就會一個接一個倒下。
蕭逸站在主控台前,盯著那三艘黑艦的輪廓,眼神沉得像深淵。他冇說話,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一個破局的時機。
敵艦通訊頻道突然接入一段加密信號,破曉號的接收器自動截獲並嘗試解析。螢幕上跳出一行亂碼,幾秒後拚出一句話:
【交出數據,可免一死。】
洛塵抬頭看向蕭逸。
蕭逸看著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手指重重敲下刪除鍵。
下一秒,敵艦主炮充能指示燈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