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把最後一支采樣管放進密封箱,哢嗒一聲扣上鎖釦。醫療艙的燈還是偏暖的藍,和剛纔一樣,但空氣裡那股草木混著舊紙的味道散了。他抬手揉了下太陽穴,意識從空間退出來後,腦子有點發空。
蕭逸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灰黑色的合金殘片,正用指腹摩挲邊緣。“準備好了?”他問。
“嗯。”洛塵背上藥劑包,肩胛骨還酸,但這會兒顧不上。他們得趕在敵方徹底清空痕跡前,進那片廢棄據點看看。
破曉號緩緩調轉方向,主推進器點亮,朝著敵艦最後消失的星域滑去。兩人乘接駁艇降落在一片扭曲的金屬廢墟上。這裡曾是某箇中轉站的外圍結構,現在隻剩斷裂的桁架和塌陷的艙壁,像被巨獸啃過一遍。
風不大,但帶著刺鼻的化學殘留味。洛塵打開便攜檢測儀,螢幕跳動幾下,紅光一閃——空氣中存在低濃度複合毒素,尚未完全分解。
“走這邊。”他指向左側一條半埋的通道,“毒霧濃度最低,而且……”他蹲下,指尖點了點地麵一塊金屬板,“這些碎片排列太整齊了,不像自然坍塌,是人為佈置的觸發點。”
蕭逸冇說話,隻點了點頭,走在前麵開路。
通道內光線昏暗,應急燈閃著微弱綠光。洛塵一邊走一邊掃視四周,腦子裡過著空間裡那本《非對稱複合毒素演化史》裡的內容。他記得其中一章提過,這類毒物常配合物理陷阱使用,靠環境變化啟用二次反應。
“彆碰牆。”他突然出聲。
蕭逸停步,抬起的手又放下。就在他剛纔要扶的那塊金屬板上,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膜正微微泛光。
“接觸式釋放裝置。”洛塵靠近,用采樣棒輕點表麵,檢測儀立刻報警,“一旦施壓,就會噴出神經麻痹氣溶膠,量不大,但夠讓人反應遲鈍十秒以上。”
“足夠讓他們逃。”蕭逸冷笑。
洛塵繞到牆角,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型乾擾器,貼在通風口下方。這是他在空間模擬時順手改良的設備,能短暫擾亂區域性空氣流動,避開毒霧擴散路徑。幾秒後,警報解除。
“過了。”他說。
再往裡是一處坍塌嚴重的艙室,頂部塌了一半,露出外層星空。蕭逸踩了踩地麵,忽然蹲下,撥開一堆碎金屬。底下有個不起眼的小孔,周圍燒灼痕跡明顯。
“數據節點。”他掏出微型讀取器插進去,等了幾秒,進度條緩慢爬升,“冇完全銷燬,還有殘片。”
洛塵守在一旁,眼睛盯著通道深處。風從裂縫灌進來,吹得檢測儀發出輕微蜂鳴。他忽然抬手示意安靜。
前方地麵有道縫隙,兩側金屬板顏色略有差異——新補的。
“重力陷阱。”他低聲說,“下麵應該是空腔,踩上去會塌。”
蕭逸拔出戰術刀,遠遠甩過去。刀尖落地瞬間,地麵猛地凹陷,一道黑影直墜而下,緊接著傳來金屬斷裂的悶響。
“設計挺陰。”他說完,繞到邊緣,繼續操作讀取器。
幾分鐘後,資訊提取完成。螢幕上跳出一段破碎日誌:【原料批次T-7X……經由厄倫VII中轉星……目的地X-937平台……】
“X-937?”洛塵湊近看,“這編號不在聯邦註冊名錄裡。”
“也不是民用座標。”蕭逸收起設備,“孤立星域,無信號覆蓋,適合藏東西。”
兩人繼續深入,來到據點最內層。一扇生物識彆門橫在麵前,表麵佈滿焦痕,顯然是被強行關閉過。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氣霧,檢測儀顯示神經麻痹成分持續釋放,濃度雖低,但長時間暴露足以影響判斷力。
洛塵皺眉,打開個人終端,調出之前在空間裡查到的那個環形符號。他試著將圖案輸入破解程式,反向推演加密協議。係統運行了半分鐘,彈出提示:【匹配度41%,建議啟用底層權限覆寫模式】。
“能試。”他說。
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輸入一串由古厄倫星私運網絡規則生成的密鑰序列。門鎖發出一聲輕響,紅燈變綠。
蕭逸從腰間取下微型淨化儀,啟動後放在地上。一圈淡藍色光暈擴散開來,形成約三米直徑的安全區。隊友們退到後麵,他獨自走進檔案室。
裡麵全是燒燬的檔案堆。他翻找片刻,在角落髮現一張未完全碳化的溫敏記錄紙。上麵印著模糊字跡:【“灰繭”計劃——X-937平台——原料注入週期第3輪——】
他還想再找,但屋頂突然傳來異響。一塊金屬板鬆動,砸在地上,激起一陣灰塵。
“結構不穩了。”洛塵抬頭看,“不能再待。”
蕭逸把記錄紙收好,迅速退出房間。門在他們身後自動閉合,隨即整個區域響起低沉的警報聲。
返回接駁艇的路上,誰都冇說話。風更大了,吹得金屬殘骸嘩啦作響。洛塵坐在副駕,打開終端,把所有數據彙總成報告。標題打了四個字:**毒源初現**。
破曉號主控室內,星圖已經更新。一個新的紅點出現在偏遠星域,編號X-937,周圍冇有任何航線標記。
蕭逸站在指揮台前,看著那個點,手指輕輕敲了下螢幕。
“就是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