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螢幕上的文字還在閃爍,“星源共生,毒醫同根”八個字像釘在空氣裡。洛塵的手指剛要滑動下拉,整片空間猛地一震。
那顆懸浮的心臟裝置突然劇烈搏動,頻率從平穩的藍綠交替轉為狂亂抽搐。一圈環狀能量波以它為中心炸開,撞上四周晶壁後反彈迴盪,空氣中原本柔和的光瞬間染成深紫與墨黑。所有人腳下一軟,像是被無形重錘砸中脊椎。
“不對!”洛塵咬牙撐住膝蓋,終端差點脫手。他眼前閃過一串亂碼,神經信號被強行乾擾,太陽穴突突直跳,耳朵裡灌滿了高頻嗡鳴。
蕭逸反應極快,一個側身將洛塵擋在身後,左手迅速從袖口抽出三張符紙甩出,在兩人前方形成三角陣列。符紙自燃,灰燼未落便凝成一道半透明屏障,勉強抵住第二波衝擊。
“是反噬。”蕭逸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傳進洛塵耳中,“係統判定我們越界了。”
話音剛落,第三波能量脈衝襲來。這次不再是單純的壓迫感,而是帶著侵蝕性的精神震盪。隊伍裡有人開始喃喃自語,重複著古籍裡的片段詞句,眼神發直,像是被什麼東西鑽進了腦子。
洛塵強忍頭痛翻看終端,發現所有數據流都被打上了加密鎖鏈,無法讀取。他立刻切換離線模式,防止外部入侵順著線路反向滲透。可即便如此,意識深處仍有一股異樣波動在試探——就像有根細針,正一點點往他思維縫隙裡紮。
“撐住。”蕭逸察覺到他身體微顫,低聲提醒,“彆讓它進你腦子裡。”
洛塵點頭,死死盯住螢幕上殘留的最後一幀圖像:藍綠雙帶旋轉的比例圖,1:1.618,斐波那契序列的經典呈現。這比例他在卷軸上見過,在通道裡驗證過,甚至剛纔破解晶壁時也用過。它是鑰匙,也是節奏,更是整個遺蹟運行的核心節拍。
而現在,這節拍亂了。
紫色能量波開始呈螺旋擴散,每七秒一次強脈衝,每次都會讓防護屏障發出刺耳裂響。更糟的是,那些失神的隊員已經開始無意識挪動腳步,朝著心臟裝置靠攏,彷彿被催眠。
“不能讓他們過去。”洛塵抹了把額頭冷汗,手指飛快在終端上調出頻率模擬器。他記得最初進入通道前,卷軸投影的藍綠雙帶就是按這個比例運轉的。既然整個係統建立在這個基礎上,那它的防禦機製是否也會遵循同樣的邏輯?
他試著輸入反向頻率,將1:1.618倒置輸出。終端剛一發射微弱波動,第四波能量衝擊竟出現了0.3秒的停滯。
“有用!”洛塵眼睛一亮。
蕭逸立刻捕捉到這一瞬變化。他冇有多問,直接調整自身釋放的抑毒流頻率,配合洛塵的操作進行疊加共振。兩股力量在屏障前交彙,形成短暫乾涉區。就在那一刻,深紫色的能量波紋出現了一道細微裂痕,像是玻璃表麵被敲出的第一道印子。
“再試一次。”蕭逸沉聲說。
兩人同步動作。洛塵鎖定原始比例,蕭逸則控製輸出強度。第五波脈衝來襲時,他們提前半秒啟動反向乾擾。這一次,裂痕擴大了,持續時間接近一秒。
“不是隨機的。”洛塵喘著氣分析,“它的運算核心依賴黃金分割比維持穩定。一旦外界輸入打破這個比例平衡,係統就會出現短暫卡頓——這就是漏洞。”
“也就是說,隻要我們能持續打出非標準頻率,就能製造運算盲區?”蕭逸問。
“對。但它會自適應。”洛塵盯著波形圖,“第一次有效,第二次效果減半,第三次可能就完全失效。我們必須一次性壓垮它的糾錯機製。”
問題來了:怎麼讓全隊同步?
多數人已經被反噬影響,意識模糊,根本冇法接收指令。而單靠他們兩個,輸出功率遠遠不夠覆蓋整個空間。
洛塵低頭看著終端,忽然撕開衣袖,咬破指尖。血珠湧出的瞬間,他在螢幕上快速寫下一行簡碼:“按斐波那契節拍呼吸”。
1-1-2-3-5-8……這是最基礎的生物共振節奏,也是人類潛意識最容易接受的律動模式。哪怕在幻覺中,身體本能也會趨向這種自然頻率。
他把終端遞給蕭逸:“貼地上星圖節點,用遺蹟本身的傳導係統廣播。”
蕭逸冇猶豫,接過設備蹲下身,將終端背麵嵌入地麵一處凹槽。那裡正是星圖的能量交彙點之一。電流微閃,信號順著地磚縫隙蔓延開來,像水波一樣擴散至全場。
幾秒鐘後,一名隊員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緊接著,另一個開始有規律地眨動眼皮。再後來,有人無意識地跟著節奏吞嚥、吸氣、呼氣……
集體意識正在緩慢同步。
反噬的擴張勢頭第一次被遏製住。深紫色的光芒不再向外推進,而是被困在原地反覆震盪。那顆心臟裝置的搏動也變得不穩,忽快忽慢,像是程式出了錯。
“成了。”洛塵鬆了口氣,腿一軟跪坐在地。
蕭逸伸手扶了他一把,自己也微微晃了晃。長時間維持高精度頻率輸出,對他來說也是不小負擔。但他仍站得筆直,目光緊鎖前方。
“弱點找到了。”他說,“現在就看能不能用它打開下一步。”
洛塵點點頭,抬手擦掉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穩住局麵。真正的反擊還冇開始,係統隨時可能升級防禦機製。但他們已經拿到了最關鍵的東西——破局的支點。
遠處,那些曾陷入恍惚的隊員逐漸恢複清明。有人揉著太陽穴坐起,有人低頭檢查裝備,冇人說話,但眼神裡多了份篤定。
蕭逸收回屏障符陣的殘灰,重新站到洛塵身邊。兩人的影子被心臟裝置殘存的微光拉長,投在地上,肩並著肩。
“接下來怎麼辦?”有人小聲問。
洛塵正要開口,終端突然震動——
新數據正在自動上傳,來自心臟裝置內部深層存儲單元。螢幕上跳出一行未解碼的文字,開頭寫著:“當雙生之流逆位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