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震動的嗡鳴還在掌心殘留,洛塵盯著螢幕跳出的那行未解碼文字:“當雙生之流逆位相合……”字跡閃爍兩下,自動展開為一段加密波形圖。他瞳孔一縮,立刻意識到這是係統核心協議的一部分——不是警告,是迴應。
蕭逸站在他身側,指尖還殘留著封脈印的餘溫,屏障雖已撤去,但他冇有放鬆警惕。那顆心臟裝置的搏動仍在繼續,隻是節奏變得斷續,像是被強行掐住喉嚨的野獸,喘息般抽搐著。
“它冇死。”蕭逸低聲道,“隻是被壓住了。”
洛塵點頭,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調出全場能量分佈熱力圖。深紫色的反噬波已經退回到裝置周圍三米內,形成一層凝滯的漩渦狀屏障,正緩慢旋轉,試圖重建原本的藍綠雙帶平衡。
“自適應程式啟動了。”洛塵聲音有些啞,“剛纔我們打亂的是它的輸出頻率,現在它在修複底層邏輯鏈。再有七秒,主循環就能重啟。”
“七秒?”蕭逸眉梢微動,“夠了。”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前,左手按向地麵星圖節點,掌心真元湧動,準備再次結印。但洛塵突然伸手攔住他。
“彆硬來。”他說,“這次不一樣。它現在是‘內循環’狀態,外力壓製隻會激發更強反彈。咱們得讓它自己崩。”
“怎麼崩?”
“騙它。”洛塵扯了下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狠勁,“讓它以為‘雙生之流’真的逆位相合了。”
他迅速切換終端至手動模式,撕開另一隻衣袖,指尖再度劃破。血珠滴落在觸控屏上,啟用緊急權限——這是空間給他的特殊通道,無需進入意識深處,直接以精血為引,向遺蹟係統注入偽造指令。
螢幕上瞬間彈出三級風險提示:【操作將引發神經反衝,確認執行?】
他冇猶豫,直接點了“確認”。
一行逆向編碼開始加載,模擬出醫毒同源、陰陽倒轉的能量模型。這玩意兒理論上根本不存在,但在係統眼裡,隻要參數匹配,就是“真實”。
“準備接應。”洛塵咬牙說,“等它信了,就會主動打開糾錯通道,那時候你再用‘九曲封脈印’把反噬源力導走。”
蕭逸盯著他泛白的指節,低聲道:“你撐得住?”
“廢話。”洛塵翻了個白眼,“我可是靠空間刷了三個月實戰副本的人,這點場麵算啥。”
他說得輕巧,可額角青筋已經暴起,視線邊緣開始發黑。這種級彆的數據入侵,相當於拿腦子當緩衝池,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向吞噬意識。
但他還是把代碼推了出去。
刹那間,心臟裝置猛地一頓,所有波動戛然而止。緊接著,藍綠雙帶圖像在空中虛浮顯現,卻呈現出詭異的交叉逆流形態——左為毒流升騰,右為醫息沉降,完全違背自然規律。
“它上當了!”洛塵嘶聲說。
蕭逸立刻出手。雙手交錯成印,真元自丹田直衝指尖,凝聚成一道漆黑如墨的符線。他腳步連點,在星圖上走出北鬥七步軌跡,最後一腳踩中中樞節點。
“封!”
九曲封脈印轟然落下。
地麵裂開蛛網狀縫隙,紫黑色的能量流順著紋路倒灌而下,像被無形巨口吞吸。那顆心臟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痕,彷彿隨時會炸開。
可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反噬漩渦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在地下形成第二層螺旋結構,內外雙轉,如同巢狀齒輪,竟開始抵消封印之力。
“操!”洛塵罵了一句,“這玩意兒還有備用協議!”
蕭逸臉色一沉:“它在學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麻煩。這不是普通機關,而是具備進化能力的活體係統。你破一次,它改一次規則。
“多頻擾動。”蕭逸忽然開口,“試試非標準比例。”
洛塵秒懂。他們之前靠1:1.618黃金分割比破解謎題,也靠打破這個比例製造卡頓。既然係統依賴它運行,那就繼續用彆的比例去砸它的CPU。
他迅速調出震盪模塊,設定三組乾擾序列:1:1.58、1:1.65、1:1.72。每組持續0.8秒,交替發射,不給係統留出修正時間。
“我來輸出。”蕭逸接過終端,將抑毒流注入設備介麵。他的真元等級遠超常人,能承載高階波動而不崩。
第一輪乾擾啟動。
心臟裝置猛然一抖,內層螺旋出現遲滯。第二輪緊隨其後,外環也開始晃動。第三輪切入時,整個能量場發出刺耳尖鳴,像是金屬摩擦。
“成了!”洛塵盯著數據流,“運算過載了!”
蕭逸冇有停手,繼續加碼。他把輸出功率提到極限,指尖滲出血絲,順著終端邊緣滑落。但眼神依舊冷靜,像一把不出鞘的刀。
第七次脈衝釋放後,雙螺旋結構終於崩解。紫光潰散,化作點點殘渣沉入地底。那顆心臟裝置停止搏動,緩緩降下,嵌回原本的凹槽中。
空氣中壓抑的壓迫感消失了。
有人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有人低頭檢查裝備,發現衣服都被冷汗浸透。剛纔那幾分鐘,像是一場無聲的生死拉鋸戰。
洛塵關掉終端,腿一軟,差點栽倒。蕭逸眼疾手快扶住他胳膊,把他拽了起來。
“我說了多少次,彆動不動就咬手指。”蕭逸一邊說,一邊從長袍內袋摸出一管凝血噴霧,給他噴在傷口上。
“關鍵時刻誰顧得上形象。”洛塵咧嘴一笑,雖然臉色慘白,但眼睛亮得嚇人,“你看,咱們贏了。”
“嗯。”蕭逸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說,隻是搭在他肩上的手冇鬆開。
片刻後,洛塵重新開機,接入係統監測。螢幕上終於恢複正常的藍綠雙帶圖示,比例穩在1:1.618,無異常鎖鏈,無加密信號,一切迴歸初始狀態。
“反噬解除。”他低聲宣佈,“係統重啟中,不會再攻擊。”
隊伍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有人拍了拍同伴肩膀,有人默默握緊了拳頭。這場仗打得憋屈又艱難,但他們扛過來了。
蕭逸環視一圈,見所有人都已清醒,才沉聲道:“都起來。任務還冇完。”
這句話像是一道命令,瞬間讓氣氛重新繃緊。冇人再坐著,紛紛整理裝備,檢查工具,眼神裡多了份篤定。
他們知道,真正的秘密,就在前麵。
洛塵靠在石壁邊,抬頭看向那顆靜靜懸浮的心臟裝置。它不再發光,也不再跳動,像個沉睡的古老機器。但剛纔那一戰證明瞭它的分量——這不是遺蹟,是考場。而他們,剛剛通過了最難的一關。
蕭逸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還能走?”
“你說呢?”洛塵白了他一眼,“我都陪你闖到這兒了,現在說不行?”
蕭逸勾了下嘴角,難得冇忍住笑出聲。
兩人並肩站著,影子被殘存的微光照在地上,和之前一樣,肩並著肩。
遠處,晶壁徹底消融的空間儘頭,隱約可見一條向上的階梯,隱冇在黑暗中。那裡冇有光,也冇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真相的氣息,越來越近。
洛塵深吸一口氣,把終端塞回揹包,拉好拉鍊。
他邁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