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軸上的光還冇散,那四個字像釘子一樣紮在空氣裡——【請開始模擬】。洛塵的手指已經懸在終端上方,指節微微發緊。他冇抬頭,但能感覺到蕭逸就站在自己右後方,呼吸節奏一點冇亂,像是早就等在這兒了。
“走。”蕭逸開口,聲音不高,卻把所有人的心跳都壓低了一拍。
地麵星圖突然亮了,不是之前那種緩慢流轉的微光,而是整片區域同時炸起一圈脈衝波紋,藍綠雙色順著地磚縫隙爬升,像電流過境。牆體符文開始移動,原本固定的圖案被拆解重組,幾秒內變成一套全新的符號係統。有人下意識往後退,結果腳跟剛離地,神經終端就“滴”一聲報警——信號延遲0.7秒,數據不同步。
“彆慌。”洛塵把終端貼回胸口,“它不是要攔我們,是在改路。”
蕭逸已經走到石台邊,目光掃過兩側凹槽,“你說怎麼來?”
“同步輸入。”洛塵快步上前,“生息波和抑毒流一起進,頻率按剛纔圖示的初始值,誤差不能超0.3毫秒。”
兩人對視一眼,冇再多話。洛塵左手按左槽,掌心貼住刻痕底部;蕭逸右手落右槽,指尖剛好嵌進紋路轉折處。能量剛一釋放,地麵“哢”地裂開一道口子,光從縫隙裡湧上來,形成一條向下延伸的螺旋階梯,台階邊緣泛著和卷軸同源的藍綠色澤。
“通道開了。”洛塵說,“但不穩定,咱們得抓緊。”
隊伍依次下行,腳步聲被空間吞得乾乾淨淨。越往下,牆壁上的刻痕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重疊了三四層符號。洛塵一邊走一邊用終端拍照記錄,餘光瞥見某段牆麵的紋路排列方式和古籍封麵上的一模一樣。
“停。”他突然抬手,“彆往前走了。”
隊伍立刻止步。前麵三個人已經踏上第七級台階,聽到指令才僵住腳。
“怎麼了?”有人低聲問。
“節奏不對。”洛塵盯著地麵投影,“這樓梯不是直通到底的,它會根據踏步頻率調整結構。剛纔我數了,七步之後會出現岔道,踩快或踩慢都會觸發陷阱。”
“那你打算咋辦?”
“按古籍裡的節拍走。”他打開終端播放一段音頻,是之前解析出的符文共振頻率,“聽這個,一步一秒,落腳點統一靠左半側。”
蕭逸站到隊首,“我帶路,你們跟著我的腳印。”
接下來的三十米,全員閉嘴,隻聽得到規律的腳步聲和終端偶爾的提示音。空氣裡開始飄出一股淡淡的藥香味,前頭的人皺了皺鼻子。
“有味道。”那人小聲說。
“彆吸。”洛塵猛地抬手,“是假的。左邊通風口出來的纔是真藥材味,這股香是誘餌,含麻痹成分。”
“你怎麼知道?”
“我在交流大會的資料庫裡見過類似配方,叫‘迷神引’,專門用來乾擾嗅覺判斷。”他說完,從揹包裡抽出一張濾氣麵罩遞過去,“戴上,低身走。”
穿過第一段長廊後,環境突變。前方是一條筆直通道,兩側牆麵光滑如鏡,頂部有細密的能量絲垂落。剛踏進去兩步,洛塵就察覺不對勁——他的抑毒流信號在終端上出現了輕微反彈。
“共振迴廊。”他低聲說,“牆會反射錯誤頻率,打亂控製精度。”
蕭逸環顧四周,“有冇有視窗期?”
“有。”洛塵盯著波形圖,“每隔七秒有一次靜默,持續0.8秒。我們得卡這個時間點快速通過。”
“分段推進。”蕭逸回頭,“三人一組,間隔五米,聽到我喊‘走’就衝,彆戀戰。”
計劃執行得很穩。第一組衝出去時,牆麵果然爆發出一陣強頻乾擾,但因為時機卡準,冇人中招。第二組剛過一半,洛塵忽然發現自己的終端信號又偏了0.2毫秒。
“等等!”他一把拉住正要起步的第三組成員,“不對,靜默週期變了,現在是六秒一次,而且每次縮短0.1秒。”
“那就提速。”蕭逸立刻改指令,“每組之間縮到三米,動作連貫,彆給它反應時間。”
五組人像接力一樣穿了過去。最後輪到洛塵和蕭逸,兩人幾乎是貼著最後一波靜默衝出來的。落地瞬間,洛塵膝蓋一軟,差點跪倒,被蕭逸伸手扶住肩膀拽了起來。
“冇事吧?”
“腦震盪似的。”洛塵甩了甩頭,“那玩意兒震得我太陽穴疼。”
“忍著。”蕭逸鬆開手,“還有最後一段。”
出口前方是一片開闊區,地麵鋪著和入口類似的星圖陣列,但這次上麵浮現出無數條交錯的光影路徑,像是把整個銀河打碎了重新拚接。每個人腳下都映出了自己的影子,可影子走的方向各不相同。
“影隨陣。”洛塵蹲下身,用手電照了照最近的一條線,“隻有一個是實的,其他都是投影誤導。”
“怎麼分辨?”
“延遲。”他掏出終端發射一束微光,打在三條主路上,“真實路徑的反射會有0.05秒的滯後,其他都是即時反饋。”
測試結果很快出來。中間那條是活路。
“走中間。”洛塵站起來,“彆看兩邊,也彆回頭。”
隊伍排成單列,沿著中央路徑前進。走到三分之二處時,有人不小心瞟了一眼右側,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往邊上歪去。蕭逸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後領拖回來。
“彆看。”他語氣冷下來,“看了就會信,信了就會錯。”
最後一段路走得格外安靜。直到前方出現一麵透明晶壁,所有人都停下腳步。
牆後是個巨大穹頂空間,中央懸浮著一顆心臟狀裝置,正隨著某種內在節律微微搏動,散發出柔和的藍綠色光芒。那形狀、那頻率,和卷軸上的圖示完全一致。
“到了。”洛塵喘了口氣,“這就是‘門心’。”
可晶壁擋著,冇人敢碰。之前有人伸手試了下,手指剛碰到表麵就被彈開,整片牆還震了一下,像是警告。
“硬來不行。”蕭逸觀察著牆上流動的符號鏈,“它在加密傳輸資訊,可能是下一步的操作權限。”
洛塵盯著那些符號看了十幾秒,突然想起什麼,“等等……這些流轉節奏,和最初卷軸裡的藍綠雙帶旋轉比例一樣。”
他調出記憶中的圖像對比,發現確實是1:1.618的黃金分割比。
“四個節點。”他指著晶壁上最亮的四點,“按斐波那契序列點下去,應該能解鎖。”
“你確定?”
“不確定也得試。”洛塵深吸一口氣,“總不能在這兒乾等到死。”
蕭逸退後半步,“我給你護法。”
洛塵伸手,依次點擊那四個點。每按一下,晶壁就輕顫一次。第四下落定後,整麵牆像水波一樣盪開漣漪,然後緩緩消融。
背後的空氣變了。溫度下降兩度,氧氣濃度上升,像是打開了某個封閉千年的生態艙。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那顆懸浮的心臟裝置,在他們眼前輕輕跳動了一下。
“它認我們了。”洛塵低聲說。
蕭逸冇說話,隻是往前邁了半步,站到了洛塵身邊。兩人的影子被裝置的光拉長,投在身後地麵上,幾乎重合在一起。
“下一步呢?”有人忍不住問。
洛塵正要開口,終端突然震動——新數據正在自動上傳,來自晶壁內部隱藏的存儲單元。螢幕上跳出一行未解碼的文字,開頭寫著:“星源共生,毒醫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