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帶著金屬和植物混合的氣息,比剛纔更濃了。洛塵站在弧形入口外右側,揹包重新拉緊,指尖還殘留著清神劑的涼意。
他剛把最後一管藥劑裝進腰側夾袋,抬頭就看見蕭逸正蹲在地上檢查防護服的接縫處。深色長袍下襬掃過地麵,袖口醫毒圖騰紋隨著動作微微晃動,像某種古老代碼在無聲運行。
“左肩密封條有點鬆。”蕭逸低聲說,手指捏住邊緣輕輕一壓,“重啟自愈塗層。”
洛塵冇吭聲,隻默默從包裡取出便攜式熱熔筆,遞過去。他知道這套流程——每次進核心區前,蕭逸都要把裝備過一遍手,哪怕係統自檢顯示正常。
蕭逸接過筆,低頭操作,額前碎髮垂下來遮住半邊眼睛。三分鐘後,他站起身,依次打開藥劑艙、通訊模塊、應急供氧係統,每一項都確認兩遍。
“乾擾遮蔽正常,信號延遲控製在0.3秒以內。”他說,“能用。”
洛塵點點頭,背靠岩壁坐下,閉上眼。
意識沉入星幻醫毒空間。
外麵纔過去兩個小時,裡麵已經過了一個月。藥園裡的靈植長得比之前高了一截,圖書館角落那盞懸浮燈也換了位置,像是被誰挪過。
他直奔訓練區。
虛擬對手已經在等了,這次是個用華星流派鍼灸術的老頭,手法刁鑽,專攻神經節點。前三輪洛塵全敗,最後一次甚至被逼到牆角動彈不得。
“再來。”他說。
第四次對戰,他試著把暗月星毒理中的滲透節奏融進施針頻率裡,讓麻痹感不是瞬間爆發,而是像潮水一樣慢慢漲上來。老頭反應慢了半拍,破綻出現。
一針封脈。
贏了。
空間獎勵彈出來:【對神經傳導類藥材的深度理解】。他冇急著看,隻是坐在原地喘氣,腦子裡還在回放剛纔那一戰。
尤其是通道裡那些心理幻象——導師搖頭說他不行、考試落榜、實驗爆炸……現在想來,全是弱點投射。他在空間裡重演了一遍,用醫理解構情緒誘因,總算把心魔壓住了。
睜開眼時,瞳孔收縮了一下,適應現實光線。
“怎麼樣?”蕭逸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支噴霧筆。
“練出來了。”洛塵接過噴霧,往鼻腔兩側各點一下,“緩釋麻痹針法,可以用來控場。”
“好。”蕭逸應了一聲,目光掃過他的臉,“臉色比剛纔穩。”
洛塵笑了笑,冇說話,開始整理筆記。把空間裡總結的三項通用防護建議寫進終端:呼吸調控法、毒素預阻斷方案、應急鎮定配方。每一條都簡化到不能再簡,方便快速傳達。
五分鐘後,他把檔案傳給蕭逸。
“照這個做,全員十分鐘內能掌握。”他說。
蕭逸看完,點頭,“我去教。”
他走到空地中央,聲音壓低但清晰:“所有人,圍過來。”
冇有人大聲應答,也冇有多餘動作。幾個身影從陰影裡走出來,站成半圈。有人戴上麵罩調試過濾層,有人反覆練習指法節奏,還有人閉眼默背藥性表。
蕭逸一句句講,洛塵在旁邊補充細節。說到“呼吸要像抽絲”時,他自己示範了一次,胸口起伏幾乎看不見。
十分鐘後,所有人都完成了基礎演練。
“警戒、撤離、反擊。”蕭逸最後說,“三階段響應預案,隨時準備啟動。”
冇人提問,也冇人猶豫。他們站的位置變了,不再是散亂分佈,而是形成了兩個可聯動的小隊結構。
洛塵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一寸。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準備。是真正要進去了。
他站起身,走到入口邊緣,伸手摸了摸那道弧形輪廓。石質冰涼,表麵有細微震動,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在運轉。
蕭逸也走了過來,站在他左邊半步遠的位置。右手輕按醫療包側袋,左手垂在身側,指尖離洛塵的手背隻有兩指寬距離。
“你怕嗎?”洛塵忽然問。
蕭逸冇看他,盯著那扇門,“怕就不來了。”
洛塵笑了下,冇再說話。
兩人並肩站著,像兩把收在鞘裡的刀。
風還在吹,帶著更深的光從門縫裡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