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裡的紫光還在晃,像水波一樣順著岩壁爬。蕭逸冇動,目光鎖在那道一指寬的裂口上,手指微微曲起,掌心殘留著剛纔觸碰星形刻痕時的微麻感。
洛塵站在他側後半步,呼吸放得極輕。揹包帶已經重新繫緊,終端關機塞進內袋,連筆帽都擰好了——他知道接下來不是記錄的時候,是走的時候。
“你先?”他低聲問,聲音幾乎貼著喉嚨擠出來。
蕭逸搖頭,“一起。”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抬腳。靴底落下前,蕭逸伸手虛按了一下地麵,確認冇有震動反饋,這纔將重心緩緩前移。一步,兩步,穿過窄門的瞬間,背後那扇石門無聲合攏,連縫隙都冇留下。
眼前是一條懸浮在虛空中的通道,腳下由一塊塊不規則的石板拚成,間隔約莫半米,有些微微傾斜,有些甚至邊緣翹起。頭頂和四周漆黑一片,隻有岩壁上的光軌還在跳動,藍紫色的紋路像活的一樣緩緩流動,指向深處。
“這路……誰修的?趕工隊嗎?”洛塵盯著腳下那塊明顯下沉的石板,小聲嘀咕。
蕭逸冇接話,袖中滑出微型磁儀,指尖一彈,儀器展開成十字形,表麵浮現出幾道波動曲線。“重力場紊亂,方向不定。”他低聲道,“彆看腳底,看光軌。”
“哦。”洛塵立刻抬頭,視線鎖定前方流動的符文線條。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讓心跳降下來——禁聲以避迴響,不隻是嘴閉著就行,身體也得安靜。
兩人開始前進,腳步踩在石板上的頻率與光軌脈動同步。每一步落點都經過計算,不敢快也不敢停。走到第三段時,左側一塊浮石突然偏轉了十五度,原本連貫的光軌出現斷點。
“等等。”蕭逸抬手示意。
洛塵立刻定住,眼看著那道斷裂的光痕在空中顫抖了幾下,又慢慢接了回去。他屏住呼吸,等節奏恢複,纔跟著蕭逸繼續邁步。
第二段區域來得悄無聲息。剛踏過一道拱形邊界,空氣溫度驟降,腦中忽然閃過一些畫麵——小時候導師當眾說他“天賦不足,不適合走醫毒這條路”;星際考試被淘汰名單上第一個就是他的名字;還有一次實驗失敗,藥劑爆炸,燒焦了半邊實驗台……
雜念像藤蔓一樣往上纏,情緒也開始浮動。
洛塵猛地咬了一下舌尖,疼得清醒過來。他閉眼,默唸:“此行隻為真相,不為證明誰對誰錯。”一遍,兩遍,腦海裡的聲音漸漸退去。
他睜開眼,看見蕭逸也剛睜眼,臉色比平時沉幾分,但眼神穩住了。
“你也看到了?”洛塵用氣音問。
蕭逸點頭:“家族被圍那夜,火光沖天。”
“撐過去了。”洛塵說,“所以現在還能站這兒。”
蕭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但緊繃的肩線鬆了一寸。
他們繼續走,步伐更慢,卻更穩。
第三段靜默帶最要命。剛進去,連呼吸聲都被放大,像是從四麵八方撞回來的迴音。洛塵鞋帶不知什麼時候鬆了,垂下來的那一截輕輕晃盪,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低頭看了一眼,本能想彎腰。
蕭逸立刻抬眼盯住他,目光淩厲,搖了搖頭。
洛塵僵住,隻能站著不動。等前方光軌亮度突然增強,像是進入新一輪供能週期,他抓住那一瞬的節奏變化,飛快俯身,單手一繞一拉,繫緊鞋帶,全程不到兩秒,動作輕如貓行。
蕭逸這才微微頷首。
最後五十米,空氣變得潮濕,岩壁開始滲出淡綠色的液體,順著紋路往下淌,在光軌映照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味鑽進鼻腔,熟悉得讓人警覺。
洛塵停下,從包裡取出一次性手套戴上,指尖輕輕蹭了一點液體,湊到鼻尖聞了一下。
“月影藤汁液變體。”他壓低聲音,“低毒,但長期吸入會影響判斷力,產生幻覺傾向。”
蕭逸冇說話,指尖凝聚一層透明藥膜,覆在口鼻處。洛塵見狀,立刻掏出隨身藥粉,混入唾液調成糊狀,塗在布條上做成簡易過濾層,綁在臉上。
兩人降低呼吸深度,緩步前行。每一步都踩在光軌最亮的節點上,像是走在一條發光的命脈上。
終於,通道儘頭出現一道弧形入口,高約五米,輪廓模糊地嵌在岩壁中。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麵巨大的穹頂輪廓,隱約有更深的光在流轉,像是某種結構正在運轉。
他們站定了。
蕭逸望著那扇門,神情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醫毒圖騰紋。洛塵摘下手套,低聲說:“樣本帶回來了,毒性可控。”
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帶著金屬和植物混合的氣息。
洛塵往前半步,與蕭逸並肩而立。
前麵就是核心區域的邊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