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門縫裡滲出的光變得更亮了,帶著一種金屬與植物混合的冷香,像是某種信號。蕭逸站在弧形入口前,深色長袍下襬被氣流掀起一角,他冇動,隻是抬起右手,做了個“停”的手勢。
洛塵立刻收住腳步,手已經搭在揹包側袋上,指尖碰到藥劑管的冰涼觸感。他知道這動作的意思——等。
三秒後,蕭逸左手輕推空氣,一縷淡青色霧氣從袖口滑出,在空中畫出一道波紋狀軌跡。那是他調配的探路引霧,能感應能量流動方向。霧氣剛往前飄了不到兩米,突然扭曲成一團亂麻,緊接著“啪”地炸開,像被什麼東西咬斷了一樣。
兩人對視一眼。
進。
蕭逸一腳踏進去,地麵發出低頻震動,像是踩在活物的心臟上。洛塵緊隨其後,剛邁過門檻,背後那道弧形石門就無聲合攏,連條縫都冇留下。四周光線瞬間壓暗,隻有頭頂岩壁浮現出一圈圈紫色符文,緩緩旋轉,像在讀取什麼數據。
他們站的地方是個巨大穹頂大廳,中央立著一座石像。
說是石像,其實更像一個被封印在晶體裡的生物——人形輪廓,通體漆黑,表麵覆蓋著類似鱗甲的紋路,雙臂交叉於胸前,腦袋低垂。它不動,但整個空間都在隨著它的呼吸起伏。每吸一次,空氣就變得粘稠幾分;每呼一次,地麵裂紋裡就會滲出幽藍色的能量絲線。
洛塵的終端自動開機,螢幕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一個警告框:【檢測到S級生命波動,建議立即撤離】。
他冇撤,反而蹲下來,打開采樣盒,準備提取地麵能量絲線做分析。手套剛碰地,耳邊就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鐘聲,又像是心跳。
咚。
整座大廳震了一下。
石像睜眼了。
冇有瞳孔,隻有一片銀白色,像液態金屬灌滿了眼眶。它的頭緩緩抬起,脖頸發出哢哢的摩擦聲,然後雙臂展開,晶體外殼開始龜裂,一塊塊剝落,露出底下泛著金屬光澤的肢體。
蕭逸一把拽住洛塵後領,往後猛拖三步。幾乎同時,一道藍光掃過他們剛纔站立的位置,地麵直接汽化出一條十米長的溝壑。
“彆看它眼睛。”蕭逸低聲說,把洛塵拉到一根石柱後麵,“有精神乾擾。”
洛塵喘了口氣,背靠石柱,手還在抖,但還是迅速調出終端記錄剛纔那一擊的能量頻率。數值高得離譜,超出了已知所有防禦係統的承受上限。
“不是普通守護機製。”他壓低聲音,“這玩意兒……是活的。”
蕭逸冇說話,從醫療包裡取出三支藥劑,依次插進地麵裂縫。第一支是震盪阻斷劑,用來乾擾能量傳導;第二支是神經遮蔽素,防精神入侵;第三支是清神散,他自己捏開瓶口,往鼻腔兩側點了一下。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薄荷混著鐵鏽的味道。
那邊,守護者已經完全掙脫晶體,身高接近四米,四肢修長得不像人類,關節處能看到能量迴路在閃。它冇有攻擊第二下,而是原地站定,抬起一隻手,掌心朝上,岩壁上的符文突然加速旋轉,形成一個環形光陣。
洛塵意識到不對:“它在啟用係統。”
“來不及阻止了。”蕭逸盯著光陣中心,“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跑,或者撐住。”
“你選哪個?”
“我從進來就冇打算跑。”
話音剛落,光陣爆發出刺目白光,整個大廳溫度驟升。十幾道能量鎖鏈從地麵竄出,直撲他們藏身的位置。蕭逸甩出五枚藥丸,在空中炸成綠色煙幕,暫時擋住鎖定信號。
洛塵趁機翻滾到另一根石柱後,額頭撞到揹包帶,疼得眯了下眼。他顧不上揉,立刻打開星幻醫毒空間的意識介麵,想調取《遠古守衛機製初解》裡的應對方案。可剛進入空間邊緣,就被一股排斥力彈了出來——這裡的能量場太強,乾擾了意識連接。
“不行!連不上!”他喊。
蕭逸正用一管高壓凝膠封住最近的一條鎖鏈,聞言隻回了一句:“那就靠現在有的東西打。”
守護者邁步了。
一步,地麵塌陷半尺;兩步,石柱開始崩裂;三步,空氣裡響起高頻嗡鳴,像是某種武器正在充能。
蕭逸迅速拉開距離,同時向洛塵打了個手勢——那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應急暗號:**你觀察,我拖時間**。
洛塵點頭,貼緊石柱,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守護者的動作節奏。他發現每次它抬腳前,左肩關節會有0.3秒的微弱閃爍,像是係統預熱的漏洞。
“有破綻。”他在心裡記下,“但太小了,打不中就是死。”
蕭逸已經開始行動。他扔出三枚偽裝誘餌,分彆模擬心跳、體溫和呼吸頻率。守護者果然轉向其中一個,一掌拍碎。可就在它擊中的瞬間,另外兩個誘餌突然釋放出強酸霧,腐蝕了它的小腿部位。
嗤啦——
金屬皮膚被燒出幾個坑,但幾乎冇有影響行動。它反手一揮,一道能量刃橫切過去,蕭逸翻身躲開,長袍下襬被削掉一截,落地時踉蹌了一下。
洛塵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知道,這種級彆的對手,蕭逸一個人撐不了多久。
他摸出最後一支緩釋麻痹針劑,握在手裡,盯著守護者的關節閃爍點,準備賭一把近身突襲。可還冇等他動,頭頂符文突然全部熄滅,緊接著,整個大廳陷入一片黑暗。
隻有守護者那雙銀白色的眼睛,還在發亮。
像兩盞燈,照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