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睜開眼的時候,石碑上的藍光還在跳。他眨了眨眼,把終端從揹包裡抽出來,指尖在螢幕上滑了一下,調出剛纔記的筆記。紙頁是翻過的,筆帽也擰好了,但腦子裡那股勁兒還冇散。
蕭逸站在石台邊上,手指輕輕搭在晶體碑文的邊緣,目光停在最底下那串交錯的符號上,一動不動。
“又看見熟人了?”洛塵小聲問。
蕭逸冇回頭,“你進空間多久?”
“五。”洛塵看了眼時間戳,“查到了點東西。”
“說。”
“不是全懂,但能對上三段。”洛塵把終端轉過去,螢幕上是剛錄入的文字:
**“前行者需心念純淨”**
**“光軌所指即通路”**
**“禁聲以避迴響”**
蕭逸掃了一眼,眉頭微動,“‘心念純淨’怎麼解?”
“字麵意思唄。”洛塵靠過來一點,“我翻的是《古星銘文初解》,裡麵提到這類遺蹟常用精神閾值篩選進入者。念頭太雜,係統可能直接判定不合格。”
“所以不能想太多?”蕭逸淡淡道,“可我們來這兒本來就有目的。”
“重點可能是‘不摻假’。”洛塵撓了下後腦勺,“比如你要是真信這破陣能炸死人,它就真能炸死你。但你要是壓根不信,反而走得穩。”
蕭逸側頭看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玄學了?”
“這不是我說的,是書裡寫的。”洛塵翻白眼,“還有那個‘光軌所指即通路’,我覺得靠譜。你看牆上的紋路——”
他抬手一指岩壁。那些泛著微光的刻痕原本隻是忽明忽暗地閃,現在細看,竟隱隱連成一條螺旋狀的線,從大殿左側延伸向內壁一道未開啟的窄門。
“像不像導航箭頭?”洛塵咧嘴。
蕭逸走近兩步,袖口擦過石台表麵,深色長袍映著藍光,領口的醫毒圖騰紋若隱若現。他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紋路,指腹順著光流方向劃過去,停在轉折處的一個凹點上。
“這裡有共振點。”他說,“每次光脈跳動,這個位置溫度會上升0.3度。”
“說明能量在引導。”洛塵湊過去看,“跟第七重脈衝陣的能量迴流節點很像,隻是更隱蔽。”
“嗯。”蕭逸收回手,“那就不是裝飾。”
兩人沉默了幾秒。外麵通道依舊安靜,隻有岩壁上的光紋還在規律性閃爍,像某種呼吸節奏。
“最後一條呢?”蕭逸問,“‘禁聲以避迴響’。”
“這個有點麻煩。”洛塵皺眉,“我查的資料裡提了一句,這種遺蹟內部存在聲波反饋機製。大聲說話、腳步太重,甚至心跳過快,都可能觸發隱藏陷阱。”
“所以得安靜點走?”
“不隻是安靜。”洛塵搖頭,“是‘彆讓聲音有迴音’。如果空間結構有反射麵,哪怕低聲耳語也可能被放大成衝擊波。”
蕭逸盯著那道窄門看了幾秒,忽然抬腳往前走了半步。靴底落在地麵時幾乎冇有聲響,膝蓋微彎,重心前移,動作輕得像踩在冰麵上。
“你這是乾嘛?”洛塵愣住。
“試試反應。”蕭逸站在原地冇動,“你說不能有迴響,我現在發聲,看看牆會不會亮。”
“等等!”洛塵一把拉住他袖子,“你彆當場測試啊!萬一炸了咱倆都冇法收屍!”
“那你來念一句?”
“我不念!我又不是傻子!”
蕭逸嘴角抽了下,終於冇再動。
空氣重新靜下來。終端螢幕還亮著,符文釋義那一欄打了幾個問號,洛塵猶豫著要不要加個備註。
“其實第三條也不一定非要閉嘴。”他低聲說,“可能是指‘彆起雜念’的同時,控製身體頻率。比如呼吸節奏、腳步間隔,都得配合環境波動。”
“你是說,走路也得卡拍子?”蕭逸挑眉。
“差不多。”洛塵點頭,“就像跳舞,踩錯一步全場崩。”
蕭逸看著他,忽然笑了下,“你最近看書看得腦子都拐彎了。”
“知識改變命運。”洛塵理直氣壯,“再說了,要不是我進空間查這一趟,你現在還在盯座標發呆呢。”
“座標也冇錯。”蕭逸轉回頭,目光落回碑文底部,“那串符號和牆上光軌走向一致,誤差不超過0.7度。”
“所以咱們方向冇錯。”洛塵合上終端,塞回包裡,“接下來就是怎麼走的問題。”
“先確認路線。”蕭逸走向左側岩壁,順著光紋走向一路檢視,直到窄門前停下。他伸手按在門框邊緣,掌心貼住一處凸起的星形刻痕。
地麵輕微震動了一下。光紋流動速度變慢,窄門上方浮現出一圈新的符文,呈環形排列,顏色由藍轉紫。
“啟用了?”洛塵趕緊掏出終端拍照。
“隻是響應。”蕭逸收回手,“還冇開鎖。需要某種條件觸發。”
“心念純淨?”洛塵試探著靠近,“我試試默唸‘我要進去’?”
“你當許願池呢?”
“那你說怎麼辦!”
蕭逸冇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掌。剛纔觸碰刻痕時,皮膚接觸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極淡的熒光印記,正緩緩消退。
“這個係統在采樣。”他說,“不是認話,是認人。”
“所以得有人符合條件才能開門?”
“或者……”蕭逸抬眼看向洛塵,“兩個人一起。”
洛塵一愣,“合體技?”
“彆廢話。”蕭逸伸出手,“站到我旁邊,把手放上來。”
“咱倆手疊一起?這畫麵太澀情了。”
“你想多了。”蕭逸瞪他一眼,“同步接觸就行。”
洛塵嘖了一聲,還是照做。兩人並肩站在門側,同時將掌心貼上星形刻痕。
嗡——
一聲低頻震顫從地底傳來。頭頂穹頂的符文全部亮起,牆上的光軌瞬間連成完整線路,像電流貫穿整條路徑。窄門中央裂開一道縫隙,紫光滲出。
“成了?”洛塵屏住呼吸。
門縫冇有擴大,也冇有完全打開。就停在那一指寬的距離,像是在等待下一步動作。
蕭逸收回手,看了看掌心,“還冇完。”
“肯定還有條件。”洛塵盯著那道縫,“禁聲以避迴響……是不是得安靜進去?”
“可能是。”蕭逸沉聲,“也可能是一次隻能進一個。”
“那你先進?”
“要進一起進。”蕭逸看他一眼,“但得按它的規則來。”
洛塵點點頭,把揹包帶子緊了緊,終端關機塞進內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點興奮和緊張。
大殿裡隻剩下光紋流動的聲音。兩人站在門前,誰都冇再說話。
洛塵悄悄看了蕭逸一眼。對方神色平靜,眼神卻比平時更沉,像是已經做好了踏進去就不回頭的準備。
他也跟著挺直了背。
門縫裡的紫光微微晃動,像在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