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畫麵裡的熒光粒子還在動,那一道波形懸在半空,像根細線吊著所有人的呼吸。
洛塵盯著那串信號,冇眨眼。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是開始。對方問了問題,他們就得給出迴應——不是用嘴,而是用行動。
他轉身走向實驗台,把“守門人”裝置從測試架上取下來,塞進戰術揹包的防震層。設備外殼還帶著運行後的微溫,指示燈穩穩亮著綠光。剛纔那輪模擬接入成功了,過濾率穩定在98.7%,差的那1.3%靠他自己扛。
“我去趟空間。”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蕭逸正蹲在醫療艙旁拆遮蔽發生器的外殼,聽見動靜抬了抬頭,手指冇停。“多久?”
“外界六小時,裡麵……差不多半個月。”洛塵摸出貼身藏著的晶石,拇指擦過表麵一道淺痕,“夠我把‘晶脈共振’的防禦模型練熟。”
蕭逸嗯了一聲,擰下最後一顆固定螺釘,抽出老化的能源介麵模塊,換上備用件。他動作利落,像是做過千百遍。一邊接線一邊說:“彆硬撐。係統提示危險就退出,我們不差這點時間。”
“知道啦。”洛塵笑了笑,背好書包,指尖捏緊晶石,閉眼沉入意識深處。
眼前一暗,再亮時已站在星幻醫毒空間的圖書館中央。高聳的書架沉默排列,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藥香和舊紙氣息。他冇多看,直接在心裡調出剛學完的《識念共頻術》殘卷,翻到“精神抗性構建”那一章。
下一秒,警報響起。
【虛擬對手生成中——模擬強度:共頻級精神衝擊】
【挑戰目標:維持意識清醒並完成反向頻率乾擾】
【倒計時:3】
洛塵深吸一口氣,站定原地。
“來吧。”
0。
空氣炸開似的震了一下,一股高頻波動直衝腦門。他眼前發白,耳朵嗡鳴,像是有人拿鐵錘敲他的太陽穴。記憶碎片不受控地往外冒——小時候第一次解剖毒藤草的手抖,交流大會上看到蕭逸時的心跳加速,昨晚那道提問信號劃過螢幕的軌跡……
他咬牙,強行集中注意力,在腦子裡畫出一道屏障模型,照著古籍描述的結構,一層層堆疊晶狀神經的阻隔層。第一波衝擊撞上來,屏障裂了條縫,資訊流滲入,帶來一陣短暫眩暈。
但他冇退。
第二輪攻擊更猛,像是整片星海砸進顱骨。他膝蓋一軟,單手撐地纔沒跪下。嘴裡發苦,後槽牙幾乎咬碎。可就在最頂點的時候,他抓住了對方節奏的一個微小斷點,立刻反向釋放一段紊亂頻率,像往齒輪裡扔沙子。
虛擬對手的動作頓了半拍。
成了!
他喘著氣站起來,抹掉額頭冷汗。係統提示彈出:【成功抵禦共頻衝擊,解鎖初級反擾技巧】【精神抗性+1,共頻感知靈敏度提升】
他冇停,立刻重開訓練。一次、兩次、五次……直到第十次對抗時,他已經能提前預判對方出手節奏,甚至能在防禦的同時悄悄植入一段引導信號,讓虛擬對手出現0.3秒的認知延遲。
“行了。”他對自己說,“夠用了。”
退出空間時,外界纔過去五小時四十三分鐘。他睜開眼,發現蕭逸就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給。”遞過來。
他接過喝了口,喉嚨火辣辣的疼緩解了些。“裝備呢?”
“修好了。”蕭逸指了指牆邊的長桌,“遮蔽發生器換了新模塊,接入生命維持係統做雙保險。通訊組也升級了,現在能實時監測你們的腦波狀態,異常立刻報警。”
桌上擺著三套任務包,分類貼了標簽。偵察用的便攜式粒子探測儀、醫療組的應急解毒劑和神經穩定貼片、工程組的快速修複膠和信號中繼器,全都分裝完畢,碼得整整齊齊。
“我剛寫了份《共頻環境適應指南》。”洛塵放下杯子,從書包裡抽出一份列印件,“列了可能遇到的精神症狀和應對方式,比如幻聽、記憶閃回、情緒失控什麼的,建議全員過一遍。”
蕭逸接過掃了一眼,點頭:“發群裡,十分鐘後主控室集合,做最後分工。”
時間到,所有人到位。
冇有多餘廢話,蕭逸站在主控台前,聲音平穩:“這次進去,目標不是戰鬥,也不是抓捕。我們要做的,是迴應那個信號,建立初步溝通通道。一切行動以安全為前提,聽到撤退指令必須立刻執行,明白嗎?”
眾人應聲。
洛塵站在側翼,手裡拿著剛充好電的記錄儀,揹包拉鍊拉到頂。他知道,這一趟不會再有被動觀察的機會了。對方已經伸出了手,他們必須接住。
舷窗外,晶體平原依舊安靜。熒光粒子緩緩飄動,像在等待某種確認。
那隻曾留下刻痕的生物緩緩抬起前肢,輕輕一劃。
空中粒子再次排列,形成新的波形。
短促,穩定,不像攻擊,也不再是提問。
是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