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在螢幕邊緣頓了三秒,冇點開那條後勤通知。他盯著“編號X-7樣本容器狀態”那一行字,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
蕭逸轉過身,從窗邊走回來,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落在主控室金屬地板的共振點上。他知道洛塵發現了什麼。
“打開它。”他說。
洛塵點了進去。附件展開,是標準入庫清單,前二十項都是常規試劑和防護耗材,直到最後一條——編號X-7,低溫密封,真空維持正常,建議七十二小時內完成二次檢測。
“這不是補給單該有的備註格式。”洛塵抬頭,“我們用的是三級加密模板,這一條冇有編號歸屬,也沒簽發人ID。”
蕭逸站到操作檯另一側,袖口那枚破損的醫毒圖騰輕輕擦過控製麵板邊緣。他調出係統日誌:“這條資訊是通過後勤子網推送的,路徑繞過了安全審計模塊,偽裝成自動更新包。”
“不是誤發。”洛塵接話,“是有人想讓我們看到這個。”
空氣靜了一瞬。剛纔還迴盪著運輸艦遠去的轟鳴,現在隻剩下主機低頻運轉的聲音。
洛塵立刻調取X-7的全部檢測記錄。三年內共六次采樣,前三次標記為“未知有機殘留”,後三次改為“疑似基因編輯副產物”。最後一次分析報告裡提到:該樣本表現出非線性突變傾向,且對傳統抑製劑無響應。
他把報告拖出來,又接入繳獲數據箱中的DNA殘留比對係統。兩分鐘後,螢幕上跳出三條重合波形曲線。
“體溫峰值、細胞分裂速率、神經傳導延遲……這三個參數波動模式一致。”洛塵聲音壓低,“X-7和我們在深井層發現的異常體,有共同演化特征。”
蕭逸盯著那三條線看了五秒,說:“啟動一級響應協議。”
指令下達,係統自動向所有參與過對抗行動的核心成員發送加密請求,要求每人提交一份“最異常病例”覆盤報告。檔案庫同步開啟三級權限封鎖,隻有蕭逸和洛塵能訪問原始數據池。
“不能隻靠回憶。”洛塵一邊設置關鍵詞抓取程式,一邊快速敲字,“得把過去五年所有邊緣星域送來的疑難病例全篩一遍,找共性。”
“你懷疑不止一個X-7?”
“我覺得它們是同類。”洛塵點頭,“隻是之前冇人意識到這些病例之間有關聯。”
他打開個人筆記係統,開始手動回溯自己經手過的案例。手指劃過一條條記錄,突然停住——三年前,北緯星區一名礦工出現跨物種蛋白表達症狀,血液中檢測到類植物光合結構;一年半前,躍遷站維修工突發神經重組,腦電波呈現蜂群式協同模式;八個月前,某殖民地兒童集體失語,聲帶組織異化為多孔共鳴腔……
五個案例,分佈在不同星域,病因各不相同,但患者都曾在古文明遺址附近生活或工作。
“這些人的治療方案……”洛塵眯起眼,“我當時參考的是空間裡的理論框架。”
他冇多說,但蕭逸明白他的意思。那些知識不屬於當前星際醫毒體係,而是來自那個隻有洛塵能接觸的隱秘來源。
“你能確認這些案例和‘原始基因庫’有關?”蕭逸問。
“不能百分百。”洛塵搖頭,“但我找到了規律。這五例異常發病時間,全都集中在‘星核共鳴日’前後七十二小時。”
“天文週期?”蕭逸皺眉。
“嗯。那天文台每年釋出一次,說是宇宙背景輻射峰值日,大多數星係當節日過。”洛塵調出星域古蹟分佈圖,疊加病例熱力圖,“你看,所有病例爆發點,都在古遺蹟影響範圍內。而每次星核共鳴,遺蹟都會釋放微量能量脈衝。”
蕭逸沉默幾秒,調出家族密檔中的零散記載。一頁頁翻過去,終於在一段殘卷裡找到相似描述:“每逢天心震動之日,石碑生光,萬物躁動,智者避之,愚者近之,近者化異。”
“化異……變成彆的東西。”洛塵輕聲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說話,但已經達成共識。
現有的醫毒邏輯解釋不了那些毒素的自我迭代特性,就像無法解釋為什麼某些病毒能在無宿主情況下持續進化。但如果背後有一套更高維度的生命重構機製存在,一切就說得通了。
“所以我們要防的,不是某個組織。”洛塵緩緩開口,“是一整套能改寫生命規則的東西。”
蕭逸合上終端,站直身體:“那就從源頭查起。所有與古文明遺址相關的醫療記錄、環境監測數據、天文觀測報告,全部歸檔標紅,優先級最高。”
“還得查傳說。”洛塵補充,“真正的傳說,不是神話故事那種,是那些被當成迷信封存的老資料。”
“我知道哪幾份可以調。”蕭逸說,“家族有些文檔從未公開,涉及遠古禁忌技術。”
他看向洛塵:“你繼續梳理病例,我去申請密檔訪問權限。”
洛塵點頭,手指已經在鍵盤上飛快輸入新的檢索指令。螢幕分割成多個視窗,一邊跑數據分析,一邊自動提取關鍵詞生成關聯圖譜。他的眼睛有點發紅,但精神繃得很緊。
主控室燈光穩定,外麵基地的淨化塔依舊亮著綠燈。勝利的訊息還冇撤下公告欄,可這裡的氣氛已經變了。
不再是慶功後的鬆弛,而是戰鬥重啟前的靜默準備。
蕭逸站在通訊終端前,輸入身份驗證碼。係統提示音響起:
“權限驗證通過,您有三十分鐘訪問時間。”
他迅速點開目錄樹,在“禁忌遺錄·第七卷”上停留一秒,點了進去。
同時,洛塵那邊也彈出新結果——一張模糊的星圖,標註著七個古遺蹟位置,恰好構成一個環形陣列。而陣列中心,是一片從未被正式命名的虛空區域。
他放大座標,對照係統數據庫。
冇有任何記錄。
就像那裡本就不該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