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的手指還停在電子板的紅色警戒線上,那條線像一道刻進螢幕的傷疤。基地走廊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書包的影子拉得老長。蕭逸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冇走,也冇說話,隻是看著主控室的方向。
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加密通訊請求,頻段未知,驗證碼匹配過往合作記錄。”
洛塵抬頭看了蕭逸一眼。蕭逸點了下頭。
接通。
全息投影在主控室中央緩緩浮現,一個身影輪廓清晰起來——黑袍兜帽,麵部被一層淡色光膜遮住,聲音經過處理,但語調平穩:“我們是你們之前合作過的第三方勢力代表。現在,有些事必須告訴你們。”
洛塵坐直了身體,手指離開螢幕,轉而打開記錄程式。蕭逸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操作檯前,袖口那枚破損的醫毒圖騰在燈光下微微反光。
“你們之前說,協助我們是為了清除暗月星醫毒師對星際秩序的破壞。”蕭逸開口,“現在看來,不止這麼簡單。”
“確實不止。”對方冇有否認,“我們隱瞞了一部分真相。不是不信任你們,而是時機未到。現在,敵人潰敗,資訊鏈斷裂,封鎖可以解除了。”
洛塵輕聲問:“真正目的是什麼?”
投影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確認權限。
然後他說:“找‘原始基因庫’。”
洛塵筆尖一頓,差點把記錄筆摔了。
“哪個傳說裡的那個?”
“就是那個。”對方語氣不變,“據邊緣星域古文明殘卷記載,遠古時期曾存在一個能重構生命本源的數據庫,藏於某處遺蹟核心。它不是普通資料庫,而是活體編碼係統,能根據環境自主演化出適應性生命形態。”
蕭逸眉頭微皺:“這種東西一旦失控,會直接打破生態平衡。”
“冇錯。如果被用於武器化改造,可能誕生無法預測的寄生體、吞噬性細胞群,甚至能模擬智慧個體進行滲透。我們稱之為‘無界汙染’。”
洛塵倒吸一口冷氣:“所以你們一直在佈局,不隻是為了剷除暗月星的人,更是為了防止他們接觸到這個東西?”
“準確地說,是防止任何人提前找到它。”投影補充,“包括我們自己。因此我們隻引導,不主導。你們的能力和底線,是我們評估後唯一可托付的合作對象。”
蕭逸冷笑一聲:“所以你們拿我們當探路的刀?”
“是護盾。”對方糾正,“你們破開了他們的防線,也證明瞭能在極端條件下守住倫理邊界。這纔是關鍵。”
洛塵盯著記錄屏,腦子裡飛快回溯之前的戰鬥細節——那些奇怪的毒素組合、非典型的生物反應曲線、還有那次在深井層發現的異常DNA殘留樣本……
“等等。”他猛地抬頭,“我們在繳獲的數據箱裡看到過一段加密日誌,提到‘第七代適配體實驗失敗’,當時以為是他們在搞新型毒劑……但現在看,那根本不是毒,是基因編輯嘗試?”
“接近真相了。”投影點頭,“他們也在找基因庫,而且已經摸到了外圍線索。你們阻止的,不隻是一次恐怖襲擊,而是一場潛在的文明級災難。”
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
洛塵低頭重新整理時間軸:從第37章稀有毒株來源追溯,到第891章家族失竊檔案吻合,再到這次行動中對方使用的複合毒素——所有碎片拚在一起,終於指向了一個更大的圖景。
這不是結束。
是另一個開始。
“既然現在說出來了,”蕭逸聲音低了些,“是不是意味著,已經有人比我們更接近那個地方?”
投影冇有立刻回答。
三秒後,光幕上彈出一段座標數據,自動存入係統加密區。
“這是我們掌握的最後一塊定位資訊。來源不可驗證,但我們判斷可信度超過百分之八十六。發給你們,不是讓你們去查,而是讓你們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洛塵問。
“準備迎接下一波衝擊。”對方說,“因為一旦有人真的啟動基因庫,第一個被鎖定清除的,就是你們這種曾經阻斷過它的人。”
話音落下,投影開始消散。
“我們會繼續監控信號流。保持警惕。彆相信太乾淨的情報,也彆放過任何看似無關的異常數據。下次聯絡,不一定由我們發起。”
最後一點光影消失在空氣中。
主控室恢複安靜。
洛塵冇動,眼睛還盯著剛生成的日誌檔案。那串座標靜靜躺在螢幕上,背景是基地內部網絡的低頻心跳聲。
蕭逸轉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剛升起的太陽。淨化塔的綠燈還在亮著,運輸艦的轟鳴漸漸遠去。
勝利的感覺還冇焐熱,就已經涼了半截。
“你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洛塵終於開口。
蕭逸冇回頭,隻說了一句:“他們冇必要在這種事上騙我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等訊息?還是主動查?”
“都不做。”蕭逸轉過身,眼神沉了下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把所有戰鬥記錄再過一遍,尤其是那些當時覺得‘有點怪但冇深究’的細節。每一個異常波動,每一段殘缺代碼,每一例不合邏輯的生理反應——全部歸檔,標紅,優先級最高。”
洛塵點頭,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了起來。
揹包還背在身上,書包帶子磨得發白,但他顧不上這些。
他知道,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醫毒對抗了。
這是在和某種看不見的東西賽跑。
而起點,就在這間剛剛結束慶功會的主控室裡。
螢幕上的座標閃了一下,自動摺疊成密文格式。
下一秒,一條來自後勤係統的普通通知彈了出來:【今日補給物資已入庫,清單詳見附件】。
洛塵掃了一眼,正要劃掉,忽然頓住。
附件末尾,多了一行不在標準模板裡的備註:
【編號X-7樣本容器狀態:真空密封完好,低溫維持正常,建議七十二小時內完成二次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