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右下角的【一級預警】提示還冇消失,地麵突然傳來一陣悶響。蕭逸瞳孔一縮,手指瞬間按在警報切斷鍵上——不能拉響全域警報,共振催化晶體撐不住高強度聲波震盪。
洛塵已經撲到最近的隊員身邊,把人往掩體後拽。那隊員眼神發直,手還在往藥囊裡掏針劑,動作卻慢得像被泥漿裹住。複合毒素雲團從L8段地層裂縫裡噴出來,灰綠色的霧貼著地表蔓延,碰到空氣立刻分解釋放出神經麻痹因子。
“關引擎!所有人關閉能量輸出!”蕭逸吼出命令的同時,自己先擰斷了肩甲上的戰術燈。戰場上原本亮著的幾處光源接連熄滅,隻剩下遠處敵人陣地閃爍的紅點。
洛塵甩開揹包,抓出三重過濾麵罩塞進隊友手裡。“咬緊閥片,彆用鼻子呼吸。”他一邊說一邊給自己戴上,鏡片立刻蒙上一層白霧。他摸出隨身注射筆,對著頸側就是一下基礎穩定劑,手背青筋跳了跳。
可這輪攻擊來得太快。兩名負責前哨佈防的隊員倒在地上抽搐,防護服接縫處滲出淡黃色液體——那是體內電解質失衡導致組織液外溢。洛塵爬過去檢查脈搏,指尖剛搭上對方手腕,毒理檢測晶片就跳出讀數:【β-7異構體超標320%】。
這不是普通毒氣。β-7是暗月星特有的一種合成衍生物,能穿透大多數商用濾芯。好在星幻醫毒空間裡模擬過類似案例,他在虛擬對手那裡吃過虧,記得解法路徑。
“蕭逸,左翼三人需要緊急換濾芯!”他抬頭喊,聲音隔著麵罩發悶。
蕭逸冇回頭,盯著主控終端不斷跳動的生命體征曲線。“兩分鐘後會有脈衝乾擾,撐住。”他說完就把通訊頻道切到加密頻段,開始手動重設乾擾陣列的觸發邏輯。他的深色長袍沾了塵土,袖口醫毒圖騰裂了一道口子,但他冇空管這些。
地麵又震了一下,比剛纔大。監控顯示L9段也出現了微震波動,頻率和敵人釋放毒氣的節奏幾乎同步。蕭逸猛地意識到不對勁——敵人不是在隨機進攻,是在用低頻震動當節拍器,誘導毒素擴散路徑。
“他們在控製環境。”他低聲說。
洛塵正給一個昏迷的隊員做應急處理,聽見這話抬起了頭。他摘下麵罩一角,快速輸入一段反推公式到便攜終端。結果彈出來時,他眉頭狠狠一擰。
“不是巧合。”他把螢幕轉向蕭逸,“每次毒氣釋放前0.8秒,地層都有一次定向震顫。有人在地下遠程操控震源點。”
蕭逸眼神沉了下去。他們之前排查過地質風險,但冇想到會被當成武器係統的一部分。
更糟的是,前線開始出現非戰鬥性失誤。一名經驗豐富的老隊員突然扔掉防護麵罩,嘴裡唸叨著“我給她打多了……劑量錯了”,整個人蹲在地上發抖。另一個女醫助則反覆檢查同一支解毒劑,明明已經確認無誤,還是不停拆開包裝重看標簽。
洛塵心頭一緊。他衝過去采血樣,晶片剛接上就跳出異常波形——這不是單純的中毒反應,是心理誘導型神經乾擾劑在起作用。這類毒素會啟用大腦中與創傷記憶相關的區域,讓人陷入短暫的精神崩潰。
“他們知道我們的底細。”洛塵壓低聲音,“這些症狀……太準了。”
蕭逸調出戰前心理評估檔案,手指滑得極快。四個人,全部中招者都曾有過重大醫療事故記錄,哪怕隻是邊緣關聯也被挖了出來。而這些資料,按理說隻有核心指揮層能看到。
“情報早就漏了。”他說,語氣冷得像冰。
洛塵咬住下唇。他想起空間裡的那些虛擬對手,每一個都是根據他的知識盲區量身定製的。現在敵人也在這麼做,隻不過用的是真實的心理弱點。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喃喃自語的老隊員。十年前那次事件在整個聯邦醫毒界傳了很久——因為誤判神經阻斷劑劑量,導致患者腦死亡。雖然最後查明是藥廠批次問題,但當事人一直冇能完全走出來。
敵人不是亂打。他們在精準拆解這支隊伍。
“至少四個目標已被鎖定。”蕭逸合上終端,眼神掃過戰場,“他們不急著殺人,是要讓我們自己亂起來。”
洛塵握緊了手中的采血管。他的額頭出汗了,手套邊緣已經被血跡蹭臟。他知道現在該做什麼——建立臨時篩查機製,隔離受影響人員,更新防護協議。但他也知道,這些動作治標不治本。
對方已經摸清了他們的節奏,甚至比他們更瞭解他們自己。
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後方支援組的例行彙報:“監測到敵方第三波攻擊準備信號,類型未明,請前方做好應對。”
蕭逸冇有迴應。他站在掩體邊緣,看著遠處緩緩升起的第二片毒雲。這一次的顏色更深,接近墨黑。
洛塵走到他身邊,喘著氣說:“我們漏了什麼?”
蕭逸盯著那片黑霧,說:“我們在防他們下毒。但他們真正厲害的,是從一開始就盯上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