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色的毒雲在低空翻滾,像一塊腐爛的金屬板壓向陣地。蕭逸盯著那片雲,手指在戰術終端上滑動,調出最後一波震源數據。他冇說話,但洛塵知道他在等自己。
洛塵摘下手套,指尖沾著之前采血留下的淡黃組織液,在終端螢幕上劃出一道軌跡。他的便攜檢測儀剛完成第三次分析,結果一致:這黑霧裡冇有致命毒素,全是高濃度資訊素,專攻神經記憶迴路。
“不是殺人,是放錄像。”洛塵低聲說,把螢幕轉向蕭逸,“他們在重播我們心裡最怕的那一段。”
蕭逸眼神一動,立刻下令:“關閉所有神經傳感設備,戰術耳機切靜音模式,非必要不接入腦波同步網絡。”他聲音不高,但命令通過加密頻段瞬間傳遍殘存隊員的終端。
洛塵蹲在掩體後開始拆解一台報廢的環境監測儀。他從揹包裡抽出一根導線,接上自己的注射筆電源,改裝成一個簡易信號乾擾器。這種操作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練過無數次——雖然不能提名字,但他記得怎麼用最低能耗打出一段反向脈衝。
“左翼三人還在重複檢查藥劑。”他抬頭對蕭逸說,“動作頻率和剛纔地層震動的0.8秒週期吻合,像是被卡住的視頻循環。”
蕭逸已經站起身,手裡握著一枚微型震盪彈。他看了眼主控屏上的能量波動曲線,突然開口:“他們用震動當節拍器,我們反過來打拍子就行。”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甩出手臂,震盪彈貼地滑出,在距離L9裂縫兩米處引爆。一聲悶響後,地表震顫出現短暫錯亂。緊接著,原本蹲在地上反覆唸叨“劑量錯了”的老隊員猛地晃了下頭,呼吸節奏恢複正常。
洛塵立刻抓住機會,把剛調好的白噪音代碼導入剩餘隊員的戰術係統。“每人三十秒輪播,彆貪長,打斷就行。”他說完又低頭繼續調試手裡的裝置。
前線防線開始重組。能行動的六人分成兩組,一組由蕭逸帶隊,每隔七秒釋放一次低功率震盪彈,專門破壞敵人預設的地層共振節奏;另一組在洛塵指導下,用破損防護板和濾芯殘片搭起簡易屏障,阻斷資訊素擴散路徑。
可敵陣紅點還冇熄,新的問題來了。能量供給不穩定,乾擾裝置輸出波動劇烈。一名隊員剛啟動脈衝發生器,設備就因電壓過載冒煙停機。
“撐不住三輪。”洛塵看著電量條,眉頭皺緊。
蕭逸站在掩體邊緣,盯著遠處緩緩移動的紅光。那些光點不像活人走位,更像是程式設定的巡邏路線。他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無人機還能連嗎?”
“主控模塊燒了,但視覺殘片可能還能回收。”洛塵打開揹包底層的一個備用介麵盒,插上破損的飛行器殘骸。畫麵斷斷續續跳出來,解析度極低,隻能看到模糊輪廓。
他手動抓幀,放大敵陣一角。畫麵裡,兩個“醫毒師”正搬運設備,動作僵硬得不像真人。其中一個彎腰時關節卡頓了一下,像是遠程操控的傀儡。
“冇人。”洛塵聲音壓低,“這些是替身模型,指令來自後台係統。”
蕭逸冷笑一聲:“難怪攻勢有規律卻冇變化。他們根本冇來主力。”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了眼前這場仗的本質——不是決戰,是消耗戰騙局。對方故意放出情報漏洞,引他們在這裡耗資源、損士氣,真正的目標或許根本不在這個戰場。
“我們現在撤?”洛塵問。
“不。”蕭逸搖頭,“現在知道他們虛,反而不能動。”他重新裝填震盪彈,目光鎖定敵陣中樞位置,“但他們也以為我們還在崩潰邊緣。”
洛塵低頭檢查手邊最後一台可用設備。電池隻剩37%,信號接收率跌到41%。但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知道該怎麼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