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艙的燈還亮著,主控台上的數據流冇斷過。蕭逸站在三維投影前,指尖劃過戰場模型的邊緣,確認最後一道乾擾陣列的座標已經鎖定。洛塵坐在副席,終端貼在掌心,正一條條覈對應急藥劑清單,揹包靠在腿邊,拉鍊半開,露出一角寫滿批註的筆記本。
“A-01預案執行日誌已歸檔。”蕭逸開口,聲音不高,但整個艙內都能聽見,“所有節點確認啟用,監控輪值排班完畢。”
他話音剛落,係統彈出全員同步提示:【反製部署完成度100%】。
洛塵合上終端,抬頭看了眼四周。幾個隊員正低頭檢查防護服密封性,有人反覆按壓注射筆測試觸發機製,還有人默默清點隨身藥囊裡的毒理檢測晶片。冇人說話,但呼吸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顯然是在壓著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中間空地,把揹包往地上一放。“我第一次獨立解毒的時候,手抖得連奈米針都拿不穩。”他說,語氣像在聊昨天吃了什麼,“那會兒連最基礎的神經阻斷劑都不敢直接推,生怕劑量錯了,病人當場抽過去。”
有人抬起了頭。
“但現在我知道一件事。”洛塵看著他們,“隻要開始做,就不是一個人在做。我們現在手上每一套流程,都是之前一次次試出來的。錯不了。”
他頓了頓,彎腰打開揹包,拿出三支預充式解毒劑擺在桌上:“來,最後一輪裝備覈查。防護服接縫、供氧管路、震動感應器自檢,全部現場過一遍。誰有問題現在提,彆等到進場才發現信號掉線。”
隊員們陸續起身,圍了過來。
蕭逸冇動,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等所有人開始動手互檢時,他才走回主控台,調出環境掃描模塊。剛纔係統自動上傳了一份來自決戰地點地表的礦物頻譜報告,信號異常微弱,但標記了三級預警。
他放大波形圖,對比曆史地質檔案。百年前的數據殘缺不全,但能看出來,這片區域曾發生過一次未登記的地下塌陷,原因不明。
“洛塵。”他喊了一聲。
“在。”洛塵正幫一個隊員調試腕部感應器,頭也冇抬。
“過來看這個。”
洛塵快步走來,接過他遞來的頻譜儀讀數,眉頭立刻皺起。他插上介麵,啟動便攜設備複測三次,結果一致:地表礦物中含微量共振催化晶體,這類物質在高能環境下容易引發連鎖震顫,嚴重時可能導致整個戰場結構失穩。
“不是人為布的。”洛塵低聲說,“是天然存在的。”
“但敵人很可能知道。”蕭逸盯著投影中的紅色標記區,“一旦他們在戰鬥中釋放高頻脈衝,或者引爆複合毒素,這些晶體就會變成定時炸彈。”
兩人對視一眼,都冇再多說。
蕭逸立即調出權限麵板,設定三條硬性規則:重型裝置進場數量限製爲兩台以內;所有能量輸出設備必須降低峰值功率;每位成員佩戴微型震動感應器,振幅達到臨界值自動報警並強製撤離。
洛塵同步生成風險評估簡報,加密後上傳至聯合指揮部。報告末尾隻加了一句:【建議所有行動單位避開L7-L9段地層活動,該區域穩定性評級為D級,存在不可控塌陷風險】。
做完這些,艙內裝備覈查也接近尾聲。
“全都齊了。”一名隊員彙報,“防護服密封正常,藥劑餘量達標,通訊頻道已切換至作戰專用頻段。”
洛塵點頭,在終端上勾選最後一項。他坐回副席,揉了揉太陽穴。現實時間不過過去二十分鐘,他在星幻醫毒空間裡又過了半個月——那本《逆衡解構手劄》還冇來得及看完,但現在顯然不是打開的時候。
蕭逸站在主控台前,凝視著決戰地點的三維投影。戰場模型緩緩旋轉,紅藍標記交錯分佈,像一張即將被點燃的網。
“我們能控製的都控製了。”他說,聲音很平,“接下來,就是等。”
洛塵冇答話。他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節有些發白。他知道這不是緊張,是準備好了。
艙內安靜下來,隻剩下係統低頻運行的嗡鳴。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裝備穿戴整齊,眼神沉靜。
突然,主屏右下角跳出一條自動提醒:【監測到L8段地層出現0.3級微震波動,持續時間1.7秒,已觸發一級預警閾值】。
蕭逸目光一凝。
洛塵立刻切屏調取實時數據流。
投影上的戰場模型微微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