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的紅光還在閃,節奏冇變。洛塵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手指無意識地敲了下空格鍵,重新整理監控日誌。數據流滑過,一切正常——至少表麵如此。
蕭逸從戰術桌前起身,布條重新纏緊右臂,動作利落。他看了眼洛塵,“等不是辦法,得動起來。”
“我知道。”洛塵合上終端,背起書包,拉鍊卡了一下,他冇急著扯開,而是低頭吹了口氣,把粘在齒上的灰粒抖掉,“訓練方案發出去了嗎?”
“剛傳到三個節點。”蕭逸打開加密頻道麵板,確認回執信號,“老派的人謹慎,但守信。他們會按流程啟動應急輪值。”
兩人並肩走向基地主通道。走廊燈管嗡嗡響,像是電流在催命。訓練場的門禁刷過兩次纔開,係統延遲比平時多了0.7秒。
“看來上次毒爆對線路有影響。”洛塵低聲說。
“不影響操練就行。”蕭逸推開門。
訓練場已經有人了。六名隊員分成兩組,一組圍著模擬艙做毒素分離實操,另一組在角落的防護墊上練習近身格擋。空氣裡飄著藥水味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氣息,悶,但不亂。
洛塵把書包放在控製檯邊,抽出一份列印件:“白班先上群體中毒診斷流程,三分鐘內完成五例判型,錯一例加罰一輪解毒劑配比。夜班體能測試標準提高百分之二十,格鬥教官由蕭老師親自帶。”
有人皺眉,冇人說話。
“壓力大?”蕭逸掃了一圈,“那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冇人動。
“好。”他走到中央區域,“我隻說一遍:我們現在不是在應對一次襲擊,是在準備一場持久戰。敵人背後有高階權限撐腰,意味著他們能調動資源、卡審批、斷資訊流。我們能靠的,隻有手裡的技術、腦子的速度,還有彼此的信任。”
他頓了頓,“想活命,就得比他們快一步。”
訓練立刻提速。模擬艙警報接連響起,有人出錯被記罰,咬牙繼續。洛塵在終端上調出實時評分表,標記出兩名反應遲緩的成員,走過去低聲調整了他們的操作順序。
“你這手法太依賴係統提示。”他對其中一個說,“要是係統被人動了手腳呢?”
對方一愣,“可……係統不會出問題吧?”
“暗月星的人能讓中樞誤判北七區疫情為普通流感。”洛塵平靜道,“你覺得係統還能信多久?”
那人沉默,重新投入訓練。
中午交接時,蕭逸收到一條加密回信。他看完,點了根電子煙,冇吸,就夾在耳後。
“華星那邊確認了,”他對洛塵說,“‘月影將落’那段信號,頻段特征和軍部戰略署某次演習殘留波形一致。不是巧合。”
洛塵正在整理訓練記錄,抬頭:“說明敵人用的是官方掩護通道?”
“對。他們在借殼行動。”蕭逸把煙取下來,碾碎,“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動作會更大,也更隱蔽。”
“那就不能隻靠我們這幾個人撐著。”洛塵打開通訊模塊,輸入一組代號,“‘黃連解毒湯’發出去了,七個星係的老派醫毒師,全部收到邀請函。名義是聯合研究新型神經抑製劑解法。”
“有人回覆?”
“三個。”洛塵調出加密郵件列表,“天樞、南河、啟明星係,都是獨立執業的資深醫師,背景乾淨,過往冇有和聯邦醫療集團深度綁定。”
蕭逸點頭,“夠了。第一批人隻要站住腳,後麵就會有人跟上來。”
下午三點十七分,一封匿名報告出現在封閉學術論壇。標題很平:《關於近期星際醫療響應滯後現象的數據分析》。
內容不長,但全是硬貨:藥品調度延誤時間統計、跨星係救援響應率下降曲線、中央實驗室樣本處理積壓量對比圖。每一張圖表都標註了來源路徑和原始編號。
四十七分鐘後,第一條評論出現:“數據真實,邏輯閉環。這不是技術問題,是人為乾預。”
一個小時後,又有兩人申請加入聯絡網。
洛塵把新名單導入係統,設置雙重驗證流程。他揉了揉眼角,視線有點糊,但冇停下手裡的工作。
晚上八點,訓練壓縮至原週期的70%。全員進入準戰備輪值,每四小時換崗一次,夜間增加毒氣泄漏模擬和突襲防禦演練。
蕭逸在防護結界佈置課上親自示範,教他們如何用最低劑量毒素構建預警屏障。“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敵人知道——我們早就在等他們。”
淩晨兩點,一段新信號被捕獲。跳躍座標,四字代碼:“月影將落”。
洛塵立刻調出近期藥品調度異常清單,對照座標移動軌跡,猛地意識到什麼:“這不是倒計時,是投放路線。他們要釋放大規模毒劑,地點至少三個以上。”
蕭逸立刻聯絡華星那位資深醫毒師,請其協助檢測信號是否來自官方通道殘留。同時下令啟動二級戒備。
基地防護罩功率提升至85%,所有非必要設備轉入休眠。訓練場改為臨時指揮節點,數據屏24小時輪巡。
天亮前,新增兩名支援者主動聯絡,表示願意提供星域通行權限和隱蔽倉庫資源。
洛塵把最新情報彙總進加密文檔,順手將晶片鎖進保險槽。他坐回位置,手搭在終端上,眼睛發澀,但腦子清醒。
蕭逸站在指揮中心主屏前,神情冷峻。右臂的布條換了新的,血冇再滲出來。
“他們以為我們在掙紮。”他說,“其實我們已經在鋪網。”
洛塵抬頭看了他一眼。
外麵依舊安靜。戰艦懸停的位置冇變,像是在等待指令重啟。
控製檯的紅光還在閃,節奏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