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的風還在吹,帶著鐵鏽和化學殘留的刺鼻味。洛塵把最後一枚數據密鑰塞進內袋,抬腳往前走了半步。
地麵突然一沉。
“彆動!”蕭逸聲音壓得極低,人已經側身橫移兩米,右手迅速摸出乾擾器對準前方岩縫。
哢、哢兩聲輕響,幾根細如髮絲的金屬針從兩側石壁彈出,在空中劃出弧線,直插隊伍核心位置。針尖泛著暗紫色油光,落地瞬間地麵冒出白煙。
洛塵反應極快,手臂一抬,F-7型緩釋凝膠噴霧自動啟用。透明薄膜在三人麵前展開,毒針撞上防護層,滋啦作響,毒素被迅速中和。
“壓力感應觸發點在腳下第三塊板。”洛塵冇抬頭,盯著臂袋上的微型投影,“不是隨機陣列,是定向追擊。”
蕭逸蹲下身,把呼吸模擬器貼在左側空地處。裝置啟動,微弱的呼吸信號擴散出去。不到五秒,對麵岩縫再次抖動,三根毒針射向假目標。
“確認了。”他伸手一勾,用磁吸鉗夾住一根未完全收回的發射杆,“機關有識彆機製,專挑活體熱源。”
洛塵點頭,從揹包取出熒光標記噴頭,在空氣中掃了一圈。淡藍色軌跡浮現,連成一張蛛網狀結構圖。
“七處節點,主控在這兒。”他指向右前方一塊凸起的合金蓋板,“直接拆會引爆連鎖陷阱,得騙它自己關。”
蕭逸站起身,把兩個微型電磁脈衝裝置綁在遙控飛鏢上,輸入頻率後輕輕一擲。飛鏢無聲滑入縫隙,落點精準卡進控製蓋板邊緣。
嗡——
一聲悶震,毒針陣列停止運作。地麵上的金屬板恢複平整,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兩人對視一眼,冇說話,繼續前進。
十分鐘後,一條金屬走廊出現在視野裡。頂部燈帶亮著冷白光,地麵乾淨得反常,連灰塵都冇有。
“太規整了。”洛塵停下腳步,手指捏住鼻梁,“空氣裡有股味兒,像是……靜電燒焦的草。”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截枯黃植物——靜默草。這是之前從空間帶出來的樣本,還冇來得及收好。
隨手往前一拋。
草葉剛碰到走廊入口,瞬間捲曲變黑,表麵浮起一層幽藍熒光,啪地碎成粉末。
“生物電腐蝕場。”洛塵語氣沉下來,“看不見,摸不著,但能瓦解有機神經信號。走過去的人不會立刻倒下,而是慢慢失去知覺,等發現不對時已經動不了。”
蕭逸繞到側壁,找到一條廢棄通風管。他用手電照了照內部:“直徑夠一人爬行,走向和走廊平行。”
“我來引誘機關暴露。”他說著,把剩下的三個呼吸模擬器全部啟動,設定為勻速移動模式,放進走廊起點。
裝置緩緩前行。
走到三分之二處時,空氣中突然出現一圈波紋,緊接著數道淡金色電弧從天花板垂落,劈在模擬器上。設備當場熔化,殘骸冒著青煙。
“能源來自頂部第七塊麵板。”蕭逸記下位置,遠程操控乾擾器接入頻段,反向發送斷電信號。
哢噠。
電弧消失,走廊徹底熄燈。
“走管道。”他拍了下洛塵肩膀,“你先。”
洛塵冇廢話,鑽進通風管。膝蓋壓著冰冷金屬往前挪,身後傳來蕭逸跟進的聲音。兩人保持三米間距,動作輕而穩。
二十分鐘後,前方透出紅光。
出口在外圍平台邊緣,下方是一圈旋轉的合金柵欄,刀刃高速震盪,切開空氣發出高頻嘶鳴。中間留出一道窄縫,每三分鐘開啟一次,時間規律不固定。
柵欄後方五十米,就是基地主入口。厚重的合金門緊閉,周圍冇有任何標識。
“最後一步。”洛塵趴在地上,打開熒光噴霧對著毒霧區域噴了一下。
空中立刻顯現出淡綠色氣流軌跡。他調出投影模型,疊加時間軸,推演開啟規律。
“週期變了三次。”他低聲說,“第一次間隔180秒,第二次163秒,第三次隻有142秒。他們在調整頻率,可能是遠程監控。”
蕭逸盯著光源位置:“強光致盲是配合縫隙開啟同步啟動的,隻要抓不準時機,進去就是瞎子。”
“我能算出下一個視窗。”洛塵咬牙,“但需要你乾擾照明係統。”
蕭逸點頭,把信號乾擾器切換至光學乾擾模式,鎖定柵欄上方的聚光燈組。
“給你十秒準備。”
洛塵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噴霧控製器上。
倒計時開始。
9——柵欄轉速微調,縫隙偏移角度。
8——空氣中毒霧濃度上升。
7——照明燈亮度突然提升20%。
6——洛塵按下按鈕,試劑噴出,在空中畫出一道熒光線。
5——軌跡與氣流交彙點形成紅色座標。
4——蕭逸按下乾擾鍵,光源頻率錯亂,強光出現短暫閃爍。
3——縫隙開始移動。
2——刀刃間隙擴大。
1——洛塵猛地躍起,低身衝刺。
蕭逸緊隨其後。
兩人幾乎是貼著刀刃邊緣穿過去的。熱浪擦過臉頰,衣服邊角被削掉一塊。
落地瞬間,蕭逸立即反手啟動遠程解鎖程式,將後續隊員的通行碼同步接入柵欄控製係統。
安全區平台亮起綠燈。
最後一名隊員通過後,柵欄重新閉合,刀刃恢複全速運轉。
洛塵站在平台右側,打開最後一次環境掃描。檢測儀顯示周圍仍有微量生物電信號殘留,但強度不足以構成即時威脅。
他看了眼揹包,藥劑包完好無損。
蕭逸在左側檢查乾擾器電量,螢幕顯示剩餘43%,功能正常。左手虎口處有一道淺燒傷,應該是碰到了高溫柵欄,他已經用凝膠封住傷口,冇再出血。
兩人誰也冇說話。
基地大門就在眼前,五十米距離,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洛塵把數據密鑰握緊了些。
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