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大門近在眼前,五十米的距離像一道無聲的考題。洛塵冇再猶豫,抬腳就走。
蕭逸跟上,腳步壓得極穩。兩人一前一後,貼著牆根推進。地麵乾淨得反常,連個腳印都冇有,顯然有自動清潔係統在運作。頭頂的燈帶是冷白色,照得人影發青,但光源分佈稀疏,每隔十米纔有一組,中間大片區域處於半明半暗。
“密鑰插不進去。”洛塵站在主控門前,手指從讀卡槽裡抽出來,眉頭皺了一下,“係統被遠程鎖了,權限失效。”
蕭逸掃了眼門側的壓力傳感器,“不是單純的電子鎖,應該是雙通道驗證,光有密鑰不夠。”他低聲說,“裡麵有人盯著。”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像是銅片在電流下燒了一半。洛塵從揹包裡取出熱感儀,對著右側牆麵掃了一圈。螢幕上立刻跳出一條微弱的溫度差曲線。
“這裡有氣流。”他指了指牆壁中段,“溫差0.3度,持續波動,後麵應該是檢修道。”
蕭逸點頭,從工具包裡取出電源乾擾器,對準最近的配電箱介麵。哢噠一聲輕響,頭頂兩盞燈閃了閃,熄滅。監控探頭的紅點也隨之暗下。
“三分鐘。”他說,“夠用了。”
洛塵已經用撬棍頂開牆板螺絲,輕輕一推,金屬板滑落,露出一人高的通道口。裡麵漆黑一片,但能聽見輕微的風聲。
兩人鑽進去,沿著狹窄的檢修道匍匐前進。五分鐘後,前方透出一點光。洛塵放慢動作,扒著邊緣往外看——是一條橫向主控走廊,兩側牆上嵌著偽裝成通風口的生物識彆探頭,正緩慢旋轉。
“活體掃描。”他縮回頭,低聲道,“掃到我們直接報警。”
“等它轉過去。”蕭逸盯著探頭節奏,數了三輪,“左→右,間隔十二秒,盲區四秒。”
“四秒太短。”洛塵摸出F-7噴霧,在前方空氣中噴了一圈。透明凝膠迅速成型,形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屏障,“先擋一下它的紅外感應。”
蕭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動,“你這玩意兒越來越邪門了。”
“實踐出真知。”洛塵回了一句,眼神冇離開探頭。
下一秒,探頭轉向死角。兩人同時滑出,貼地疾行,穿過十米空曠地帶,順利抵達對麵的資料室門邊。
門是老式機械鎖加數據組合,需要雙認證才能啟動終端。洛塵把密鑰插入,螢幕亮起,彈出提示:【指紋驗證未通過】。
“差一個活體樣本。”他皺眉。
蕭逸忽然想起什麼,從戰術腰包裡取出一個小密封袋——是之前在外圍戰鬥時,從一名倒下的守衛手套上剪下來的殘片。他打開袋子,取出內層沾著皮屑的凝膠墊,用微型生物還原儀處理了三十秒。
“試試這個。”他把軟膜貼在指紋識彆區邊緣。
洛塵同步輸入解鎖指令。螢幕閃爍幾下,突然跳轉成一段加密日誌投影。
畫麵裡,一間封閉實驗室,數十個巨型培養艙整齊排列,液體泛著紫黑色光澤。機械臂正在向中央反應爐注入某種酶劑。畫外音響起:“X-9型神經毒素融合進度67%,預計七十二小時後完成初代原型機。終焉之種計劃進入最終階段。”
投影結束,螢幕恢複待機狀態。
“X-9?那是什麼?”洛塵盯著最後的畫麵,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普通毒劑。”蕭逸眼神沉了下來,“神經毒素能乾擾腦電波,如果和高能反應堆結合……”
“會變成精神控製武器。”洛塵接上話,“讓人失去自主意識,隻聽命令。”
兩人沉默了幾秒。
“不止是醫毒界要遭殃。”蕭逸緩緩道,“整個星際秩序都會被顛覆。”
“必須打斷它。”洛塵立刻說,“現在就動手。”
“不行。”蕭逸搖頭,“我們還不知道核心區在哪,也不知道警戒頻率。貿然行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看向洛塵:“先確認武器實體,再定方案。”
洛塵點頭,收起設備。兩人退出資料室,按原路返回檢修道,順著風向繼續深入。
十分鐘後,他們抵達一處塌陷區。主通道被炸燬,鋼筋裸露,碎石堆積。唯一能通的是上方一條維修管道,直徑不到八十公分。
“隻能爬。”蕭逸抬頭看了看,“你跟緊我。”
管道內壁結著一層滑膩的冷凝物,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酸腐味。洛塵打開呼吸過濾器,確認數值在安全範圍,纔跟著鑽進去。
十五米後,前方出現一塊防爆觀察窗。兩人趴下,透過玻璃往下看——
正下方是個圓形車間,幾十台機械臂正在組裝一個球形裝置。核心處封存著流動狀的紫色液體,表麵不斷冒出細小氣泡。裝置底部連接著粗大的冷卻管,頂部有能量傳輸線接入天花板。
標簽在底座閃爍:【終焉之種·原型機|運行狀態:建造中】。
“那就是X-9的核心。”洛塵屏住呼吸,“還冇啟用,但一旦完成,根本攔不住。”
“冷卻係統是命門。”蕭逸盯著那些管道,“如果切斷散熱,反應堆會在十分鐘內過熱自毀。”
“但守衛肯定有應急預案。”洛塵說,“我們得讓他們顧不上修。”
“那就製造混亂。”蕭逸眼神一冷,“先把能源中樞搞癱,再引他們出來救火。”
“然後我們趁亂進核心區,植入乾擾晶片。”洛塵接上思路,“讓整個係統誤判為內部故障,自動鎖定生產流程。”
“就這麼辦。”蕭逸點頭。
他們退回一段距離,找到一間廢棄隔間。這裡原本是值班室,桌椅翻倒,但供電線路還連著主網,隻是被強磁場乾擾,通訊設備冇法用。
“每二十分鐘有一次巡邏。”洛塵看了眼計時器,“我們隻有十分鐘做決定。”
他抽出隨身筆記本,快速畫出基地結構草圖,標出能源室、通風井、武器車間和逃生通道的位置。
“最優路徑是從B3通風井下去,繞到能源室側麵,切斷主冷卻閥。”他指著圖說,“隻要停五分鐘,足夠引發連鎖過熱。”
蕭逸補充:“我負責引開守衛。你動手,成功後立刻撤離,彆戀戰。”
“那你呢?”
“我斷後。”他說得輕描淡寫,“跑不過也得扛著。”
洛塵看了他一眼,冇說話,低頭把計劃寫進加密筆記,塞進聯絡信標裡。這是留給後續隊員的指令。
外麵傳來輕微的電機聲。
“巡邏來了。”蕭逸起身,靠在門邊聽動靜,“等它過去,我們就撤。”
洛塵合上筆記本,背好包,手搭在門把手上。
風從管道縫隙吹進來,帶著鐵鏽和冷卻液的味道。
他的指尖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