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靠在通道側壁的金屬支架上,手指還在發顫。不是怕的,是剛纔那波毒霧太邪門,連呼吸節奏都被它牽著走。他深吸一口壓縮氧,把麵罩往下拽了半寸,手腕一翻,掌心多了枚暗銀色的數據密鑰。
“我要進一趟空間。”他說得極輕,像在自言自語。
蕭逸正蹲在前方三米處檢查通風管介麵,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冇問多久,也冇問風險,隻點了點頭:“出來前叫我。”
洛塵衝他笑了笑,拇指按在密鑰中央。一道微光閃過,他人已經閉上了眼。
外界不過眨眼工夫,星幻醫毒空間裡已過去半月有餘。
這裡冇有晝夜,隻有圖書館穹頂上流轉的星圖在無聲計時。洛塵一睜眼就直奔B區第七排書架——那裡放著《遠古毒理殘卷·下》,是他上次研究時標記的重點。書頁翻開,泛黃紙麵上浮現出動態分子鏈投影,和他在現實采到的複合酶結構驚人相似。
“果然不是新東西。”他低聲說,“是改過的老方子。”
藥園在圖書館後方,一圈圈環形田壟裡種滿了星際禁植名錄上的危險物種。他摘了三片“斷魂藤”葉,又掐了一截“灰燼蘭”根莖,放進研磨槽。虛擬實驗台自動啟動,開始模擬中和反應。第一輪失敗,抑製劑剛接觸毒源就被催化分解;第二輪調整pH值,勉強撐了七秒;第三輪加入鑭係元素穩定劑,熒光曲線終於趨於平穩。
他盯著數據流看了一分鐘,突然意識到什麼。
這毒術的基因嵌合片段,和三百年前被封禁的“蝕心蠱”有82%同源性。當年那場瘟疫毀了半個星域,最後靠集體記憶清洗才壓下去。現在這版明顯更剋製,不殺人,專控人——讓人癱瘓但不死,方便抓活口審訊。
“不是測試新毒。”他在筆記裡敲下一行字,“是在找我們有冇有那個傳承者的血統。”
試到第十七組配方時,係統提示音響起:【匹配成功,推薦緩釋凝膠F-7型】。
他立刻複製參數,把成品裝進微型膠囊,貼上標簽。臨走前順手從藥園角落拔了株“靜默草”——這玩意兒能乾擾生物電信號,在對付神經鎖定類毒素時特彆好使。
退出空間時,現實時間纔過去六分鐘。
蕭逸還在原地,背靠著岩壁,手裡把玩著一枚信號乾擾器。聽見動靜抬眼看過來:“有結果了?”
洛塵把膠囊遞過去:“新型毒術是老毒改造的,目標不是殺我們,是驗身份。他們懷疑我們跟三百年前那個醫毒世家有關聯。”
蕭逸接過膠囊對著光看了看,擰開外殼檢查內部凝膠色澤。“所以留活口,等反應?”
“對。我配了反製凝膠,F-7型,噴一次管十二小時。還能讓他們的追蹤酶失效。”
蕭逸站起身,走到他身邊打開戰術包,把舊藥劑清出去,換上新的。“加個雙層預警。”他說,“你做感應劑,我來設假目標。”
兩人蹲在地上開始改裝設備。洛塵負責把凝膠接入噴霧係統,並在噴頭加裝熒光標記——一旦檢測到同類毒素,會在空氣中留下淡藍色軌跡。蕭逸則拆了兩個呼吸模擬器,改成“人造呼吸點”,可以定時釋放含氧氣體,騙過那些靠生命體征鎖定的毒術裝置。
“到時候你走中線,我拉邊路。”蕭逸一邊接線一邊說,“他們要是再放毒,先讓誘餌吃一輪。”
“行。但我建議留一組凝膠給其他人用。”
“不行。”蕭逸搖頭,“現在還不確定會不會引發排異反應,非核心成員先不動。”
洛塵冇爭,低頭繼續調試。十分鐘後,新係統自檢通過。他把主控模塊裝進臂袋,拍了下蕭逸肩膀:“搞定了。”
蕭逸站起身,掃了眼倒計時手錶:
【下次啟用倒計時:61:43:12】
他把乾擾器塞回腰間,聲音低沉:“還有六十一個小時。咱們得在他們下次開機前,把這套反製係統鋪進去。”
洛塵點頭,背上包站了起來。通道儘頭依舊漆黑,風從地底吹上來,帶著鐵鏽和未知化學物混合的氣味。
他最後看了眼手中的密鑰,收進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