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屏上那行【監測到遠程信號試探】剛跳出,蕭逸的手已經按在了終端關閉鍵上。
“走。”
他聲音壓得比風還低,冇多廢話,轉身就朝勘探車外閃。洛塵立刻收線合包,鬥篷一披,跟了上去。
兩人貼著岩壁前行,腳下是碎裂的金屬殘骸和乾涸的冷卻液管道。空氣裡鐵鏽味更重了,混著一絲說不清的甜腥。蕭逸抬手示意停步,腕錶微光掃過前方岔道——三米高的采掘通道被塌方堵死大半,隻留出一人能勉強穿過的縫隙。
“通風井入口就在裡麵。”他低聲說,順手把乾擾器頻率調高一級,“剛纔那波信號冇穿透,但他們知道我們動了。”
洛塵點頭,從揹包取出便攜頻譜儀快速掃了一圈:“冇主動追蹤波,應該是例行探針,但……”他頓了頓,“這片區域的背景輻射有點不對勁,像是被人刻意擾動過。”
蕭逸眯眼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有人提前布了網?”
“不是網。”洛塵把儀器收回,“是陷阱。等著我們自己撞上去的那種。”
話音落下的瞬間,通道儘頭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某種氣壓閥突然開啟。緊接著,淡紫色霧氣順著裂縫螺旋湧出,表麵泛著微弱熒光,像活物一樣貼著地麵爬行。
“閉氣!”蕭逸一把拉住洛塵後撤兩步,同時甩出乾擾器。裝置落地即啟動,低頻脈沖擴散開來,在岩壁間製造出多重腳步回聲。那股紫霧果然一頓,轉向聲源方向緩緩推進。
洛塵趁機打開藥劑盒,雙腔噴霧抓在手裡,迅速給兩人麵部噴了一遍。“神經阻斷劑起效要八秒,彆吸進去。”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換氧源。”
兩人切換成便攜供氧係統,呼吸聲被壓縮成短促的嘶鳴。紫霧冇能追上假目標,在乾擾器周圍盤旋片刻後開始下沉,滲入地縫消失不見。
“第一波結束了。”洛塵盯著空蕩的通道口,“但這不是普通毒霧,它有趨性,會找熱源和呼吸頻率。”
蕭逸冷著臉點頭:“他們知道我們會走這條路。”
第二波來得更快。三人剛穿過塌方區進入主礦道,頭頂岩層突然震動,三枚黑色膠囊從上方通風管砸下,撞地即裂,濺出粘稠如瀝青的液體。那東西一接觸空氣就開始冒泡,釋放出灰白色氣體,碰到防護服表麵竟發出輕微腐蝕聲。
“散開!”蕭逸喝令的同時衝前一步,故意暴露身形。果然,兩側岩壁陰影裡閃出人影,第三枚膠囊正對他的方向投擲而來。
他不躲不閃,反手抽出腰間短刀,淩空一挑,將膠囊打偏。液體潑灑在牆上,牆麵頓時冒出黑煙,岩石表麵迅速碳化剝落。
“是蝕骨麻痹劑。”洛塵蹲在一攤殘留毒液旁,用采樣棒輕輕刮取,“常溫下穩定,遇氧催化,吸入會導致肌肉失控,十分鐘內癱瘓。”
說話間,他又嗅了下空氣:“但他們加了料。這味道……有點像星域邊境那種‘夢魘藤’花粉,混合了未知酶體。”
蕭逸站在高處掃視四周:“人在暗處,靠地形打遊擊。想耗死我們。”
“那就逼他們出來。”洛塵站起身,把采樣管插進分析儀,幾秒後螢幕跳出初步結構圖,“複合酶有自我複製特性,但它怕低溫。我這裡有緩釋凝膠,隻要封住兩個主要排氣口,它們擴散不了。”
蕭逸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我去引火力。”
“你吸引注意力,我來封路。”洛塵把凝膠裝進微型發射器,“記住,彆硬扛,看到我手勢就撤。”
下一秒,蕭逸躍下石台,故意踩碎一片金屬板。清脆的響聲在礦道中傳開,埋伏者果然反應,數枚膠囊接連投下。他藉著翻滾閃避,一邊往左側岔道跑,一邊用手勢比了個“三”。
洛塵屏息等待,等敵人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立刻趴在地上,沿著牆根爬向右側通風口。那裡有一條細小的氣流痕跡,正是毒霧排出的關鍵路徑。
他瞄準位置,扣動扳機。凝膠射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銀線,精準封住排氣孔。緊接著左側也是一震,第二發命中。兩處出口同時被堵,毒霧無法擴散,開始在內部積聚。
不到十秒,其中一個投毒點附近傳來劇烈咳嗽聲。接著是慌亂的腳步,有人試圖撤離。
“跑了。”蕭逸退回原位,看著敵人消失的方向。
“冇全解決。”洛塵收起設備,眉頭冇鬆,“這隻是攔截部隊,手法太規整,不像主力。”
“暗月星醫毒師的人?”蕭逸問。
“至少是受過正規訓練的施毒組。”洛塵把殘留毒液樣本放進密封艙,“這種複合酶結構我冇見過,也不是聯邦現有數據庫裡的任何一種變體。”
蕭逸盯著通道深處:“所以他們在路上設卡,不是為了殺我們,是為了測試新毒。”
“也是警告。”洛塵抬頭看他,“讓我們知道,他們已經盯上我們了。”
蕭逸冇說話,隻是把手伸進戰術包,取出備用防護服:“全員更換裝備。接下來每三百米停一次,檢測空氣成分。”
洛塵點頭,開始拆解藥劑模塊。他把原來的三套應急方案重新整合,加入針對複合酶的預處理抑製劑,並在外殼加裝震動警報——一旦檢測到類似催化反應的波動,就會自動提醒。
風從背後吹來,帶著更深的地底寒意。通道前方漆黑一片,連腕錶微光都照不遠。
蕭逸最後看了眼倒計時手錶:
【溫差波動週期:72小時】
【下次啟用倒計時:67:10:48】
“還有六十七小時。”他說。
洛塵把新配好的藥劑放進胸前口袋,伸手摸了下隔離手套邊緣是否密封。
“這次他們用的是新東西。”他低聲說,“下次呢?”
遠處岩層又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金屬斷裂。
兩人都冇回頭。